普鲁特河渡口,普鲁特河的河水在严冬中缓缓流淌,河面上漂浮着碎冰,像无数片破碎的玻璃。两岸的土地被战争蹂躏得面目全非,光秃秃的树木如同伸向天空的骷髅手臂。寒风呼啸着穿过河谷,卷起积雪和尘土,刺痛着每一个暴露在外的脸庞。
安娜·波佩斯库裹紧破旧的披肩,怀抱着三岁的女儿玛丽亚,站在混乱的难民队伍中。她的丈夫米哈伊在布加勒斯特保卫战中失踪,如今她只剩下怀中的孩子和一个小背包——里面装着几件衣物、半条黑面包和一张全家福照片。
妈妈,我冷,小玛丽亚低声啜泣着,小脸冻得发紫。
安娜把孩子搂得更紧些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:再坚持一会儿,过了河就安全了。
但她心里明白,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。对岸是否真的安全,谁也不知道。德军正在从西面逼近,而东面...东面是正在崩溃的俄罗斯。
渡口处,一群俄军工兵正在忙碌地布置炸药。军官们大声吆喝着,催促士兵加快速度。一座古老的石桥——连接两岸的唯一通道——即将被炸毁。
为什么他们要炸桥?一个老妇人惊恐地问,我们还没过去呢!
没有人回答。难民们焦虑地向前拥挤,希望能在大桥被毁前到达对岸。但俄国士兵用步枪和刺刀组成人墙,阻止任何人靠近。
安娜看着那些俄国士兵的脸——大多是年轻的面孔,但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冷漠。他们不再像三年前刚来到罗马尼亚时那样军容整齐、士气高昂。现在的他们衣衫褴褛,纪律涣散,仿佛一群被迫服役的囚犯。
二
突然,一声巨响震彻河谷。大桥中央升起一团黑烟,石块和木屑四处飞溅。当烟尘散去时,安娜看到桥面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难民中爆发出绝望的哭喊,我们过不去了!
俄国工兵们继续忙碌着,准备第二次爆破。显然,他们打算完全摧毁这座桥梁。
安娜感到一阵眩晕。桥被炸毁意味着德军追兵将被阻挡,但也意味着他们这些难民失去了唯一的逃生之路。他们被困在了普鲁特河西岸,成为夹在两军之间的牺牲品。
对岸,德军骑兵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。安娜能看到他们整齐的队形和闪亮的盔甲,与这边混乱的俄军形成鲜明对比。
一个年长的俄国老兵悄悄靠近安娜,塞给她一小块黑面包:快逃吧姑娘,找个地方躲起来。德国人...比我们文明些。
安娜惊讶地看着老兵。他的脸上布满皱纹和伤疤,但眼神中却有一丝罕见的仁慈。
为什么?安娜忍不住问,你们不是来帮助我们的吗?
老兵苦笑一声,指了指正在抢劫难民车队的俄军士兵:那是三年前的事了,姑娘。现在...现在每个人都只为自己。
说完,他匆匆离开,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。
三
安娜回头望去,看到了令她心碎的一幕:曾经许诺要拯救罗马尼亚的沙俄军队,正像土匪般洗劫难民车队。哥萨克骑兵用马刀劈开行李箱,抢走最后的值钱物品;步兵们翻找着马车上的包裹,抢夺食物和保暖衣物。
一个老妇人试图保护她唯一的行李箱,被一个哥萨克士兵粗暴地推倒在地。箱子被劈开,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——几件旧衣服、一本圣经、一些家庭照片。士兵骂骂咧咧地翻找着,发现没有值钱东西后,愤怒地踩踏那些照片。
求求你,老妇人跪在地上哀求,那是我儿子唯一的照片,他在战场上死了...
士兵毫不理会,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。
不远处,一群俄军士兵围着一辆农用马车,强行牵走拉车的瘦马。马车主人——一个农民打扮的老人——抱着士兵的腿苦苦哀求:这匹马是我全家的生计,求你们放过它吧!
回答他的是枪托的重击。老人倒在地上,鲜血从额头流出,染红了雪地。
安娜捂住女儿的 eyes,不让她看到这残忍的一幕。但小玛丽亚已经吓得大哭起来。
安静,亲爱的,安静,安娜低声安慰着,自己的声音却也在颤抖。
四
混乱中,安娜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家乡教堂的一幕。那是1915年春天,俄军刚刚进入罗马尼亚,被宣传为斯拉夫兄弟东正教保护者。
当地神父伊万·康斯坦丁内斯库在布道时却说出了一番令人不安的话:东方会来一支军队,他们举着十字架,却带着魔鬼的心...他们将承诺拯救,却带来毁灭。
当时无人相信老神父的话。人们欢呼俄军的到来,认为他们是来保护罗马尼亚免受德奥联军侵略的救星。安娜还记得自己曾和姐妹们一起向经过的俄军士兵抛洒鲜花,那些年轻士兵羞涩的微笑...
如今,神父的预言成了残酷的现实。这些举着十字架的确实带来了毁灭——不仅是来自敌人的毁灭,更是来自所谓的保护者的背叛。
一声更剧烈的爆炸打断了安娜的思绪。大桥完全坍塌了,巨大的石块坠入河中,溅起高高的水花。通往东岸的道路被彻底切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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