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风暴前的死寂 - 胜利幻觉下的深渊
1914年9月初的法兰北大地,被一种奇异而矛盾的气氛所笼罩。对德军第一集团军的士兵们而言,过去两周更像是一场与疲惫和距离赛跑的强行军,而非激烈的战斗。自蒙斯和勒卡托之后,成规模的抵抗似乎消失了。他们脚下的道路,被无数法军和英军丢弃的装备、散落的文件、乃至完好无损的葡萄酒桶所点缀。巴黎——那传说中流光溢彩的终极战利品,其轮廓仿佛已在地平线的热浪中隐约可见,诱惑着从冯·克卢克将军到最底层列兵的每一颗心。
队伍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度假般的松弛感。士兵们行军时不再总是紧绷着神经,有人甚至将步枪像拐杖一样拄着,钢盔带松松地扣在下巴上。夜晚的营地时常飘起歌声,是故乡的旋律,混合着缴获的法国烟草的辛辣气息。
“看见了吗,小子?”一个胡子拉碴、来自波美拉尼亚的老兵,对着身边刚补充来的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士兵吹出一口烟圈,指着远处天空中巴黎方向隐约的红晕(或许是城市灯火,或许是炮火反光),“那就是巴黎!等咱们开进去,香槟、女人……要什么有什么!法国佬已经完蛋了,他们连回头开枪的勇气都没了!”
这种乐观情绪,在德军战线右翼,即面向东南、马恩河更上游的方向,尤为显着。这里异常“安静”。与左翼和正面仍然不时传来的、与协约国后卫部队交火的零星枪炮声相比,右翼的寂静几乎令人心安。侦察骑兵带回的报告也多是“未发现敌军大部队”、“村庄空置”、“道路畅通”。许多前线军官将此解读为敌军彻底崩溃、无力在广阔战线上组织有效防御的明证。他们按照命令,继续向西南方向挤压,试图完成对巴黎的大迂回,却未曾想过,自己伸出的右翼,正像一条毫无防备的臂膀,暴露在阴影之中。
然而,在这片看似由胜利铺就的坦途之下,深渊正在悄然裂开。汉斯·韦伯带回来的那份染血的情报——关于马恩河南岸法军重兵集结的警告——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虽然在克卢克的司令部里激起过涟漪,但在追求“最终胜利”的巨大惯性面前,其分量似乎被低估了。怀疑论者认为那可能是法军后卫的虚张声势,或是小股部队的调动被侦察兵夸大。克卢克本人虽然下令加强了右翼的侦察和警戒,但并未从根本上改变其主力向西南猛进的战略部署。他像是一个赌徒,已经将大部分筹码押在了“巴黎空虚”这张牌上,不愿因一丝不确定的阴影而轻易收手。
德军这头庞大的战争巨兽,在惯性驱使下,依然昂首向前,却将其最柔软的侧腹,袒露在了一位老练猎手早已瞄准的枪口之下。
第二章:霞飞的利剑出鞘 - 沉默的集结与决死的意志
与德军战线那带着松懈的“死寂”形成鲜明对比,在马恩河南岸以及更东面的广阔区域,一股钢铁与意志的洪流正在无声而高效地汇聚。这是法兰西共和国最后,也是最强大的希望——约瑟夫·霞飞将军手中那柄精心锻造、隐藏已久的利剑。
来自法国各地的火车,喷吐着浓密的黑烟,昼夜不停地驶向前线。车厢里挤满了沉默的士兵,他们穿着新换发的、利于隐蔽的“蓝色地平线”军服,或者仍保留着传统的红色军裤,脸上混杂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种即将投身决战的凝重。月台上,后勤人员像忙碌的工蚁,将成箱的弹药、医疗物资和野战口粮装上等待的马车和卡车。
这些部队,有的来自洛林前线,在边境战役失利后经过休整和补充;有的来自巴黎卫戍区,在加利埃尼将军的紧急动员下,乘坐着征用来的巴黎出租车和各类车辆,上演了着名的“马恩河出租车”奇迹;还有的,是从遥远的北非殖民地紧急调回的精锐,如外籍军团和摩洛哥师,他们黝黑的面孔和独特的装备在队伍中格外显眼。
他们共同组成了由米歇尔·约瑟夫·莫努里将军指挥的法国第六集团军。这支部队的任务并非如德军所料,退守巴黎坚城,而是——进攻!从德军第一集团军那漫长而暴露的右翼,发动一场旨在扭转整个战局的、排山倒海般的侧翼攻势!
霞飞将军,这位平日里看似迟钝、被昵称为“磐石”的总司令,此刻展现出了他内在的铁腕与决断。他签发了那道着名的、没有任何修饰、却重若千钧的命令,它被迅速传达到每一位师、旅、团级指挥官手中:
“部队已退至极限。此刻起,转身直面敌人。凡退却者,军法从事。时机已到,前进,将敌人赶出法兰西的土地!”
这道命令,像一道电流,击穿了连日撤退带来的沮丧和迷茫。从将军到士兵,所有人都明白,身后就是巴黎,退无可退。这不是又一场后卫战斗,这是为了法兰西生存的决战!一种混合着悲壮、复仇渴望和破釜沉舟意志的情绪,在法军队伍中迅速弥漫开来。士兵们默默地最后一次检查着手中的勒贝尔步枪,将长长的E型刺刀擦得雪亮,小心地分配着弹药和手榴弹。军官们则反复研究着地图和进攻路线,眼神中燃烧着洗刷耻辱、收复失地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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