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母端着温水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女儿靠在床头,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,而屏幕里,是陆辰逸正在白板上写画讲解的身影。她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了复杂而又欣慰的笑容。她轻轻把水杯放在床头,对着手机屏幕里的陆辰逸点了点头,用口型说了句“辛苦了”,便悄悄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这孩子……真是把糖糖放在心尖尖上了。林母心里感慨万千。
数学课结束,陆辰逸没有停歇,又接着帮她梳理语文的古文解析和英语的语法重点。他不仅讲解知识点,还会把她可能遇到的练习题类型也一并分析给她听。
林芷糖烧得有些迷糊,注意力很难长时间集中。有时听着听着,眼神就开始涣散,脑袋也一点一点的。
陆辰逸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状态。
“糖糖?”他停下讲解,唤了她一声。
“嗯……”林芷糖强打精神,“我在听……”
“累了就休息一会儿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,“闭上眼睛,我读给你听。”
于是,他真的开始用他那把清冷的嗓音,低声朗读起拗口的古文和优美的英文段落。他的语调平缓,没有什么起伏,却奇异地让人心安。林芷糖听着他熟悉的声音,感受着那份跨越了物理距离的、实实在在的陪伴,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,沉重的眼皮也越来越难以支撑。
药物的副作用和发烧带来的疲倦如同潮水般涌上,她终于抵挡不住,握着手机,歪靠在柔软的枕头上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。
视频那头,陆辰逸看到她终于睡着,停止了朗读。他没有立刻挂断视频,而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她沉睡的容颜。
因为发烧,她的脸颊还带着红晕,长睫安静地垂着,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嘴唇有些干燥起皮,看起来脆弱又乖巧。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,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心疼与一种近乎固执的守护欲。
他就这样,隔着屏幕,默默地守护着她的睡眠。仿佛能通过这小小的窗口,驱散她病中的不适,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母再次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,想看看女儿的情况。她看到女儿握着手机睡得正香,而手机屏幕依旧亮着,里面的少年保持着之前的姿势,安静地凝视着这边。
林母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。她走近,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:“辰逸,她睡着了,你也快去休息一下,或者忙自己的事情吧。这边有我呢。”
陆辰逸这才微微动了一下,对着林母轻轻点了点头,用气音回道:“好。阿姨,她如果醒了还不舒服,随时叫我。”
“哎,好孩子,放心吧。”林母心里暖暖的。
陆辰逸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屏幕里熟睡的女孩,这才切断了视频通话。
放下手机,他并没有立刻去做别的事情,而是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揉了揉眉心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听到她生病消息的那一刻,他心里掠过了怎样的焦灼。那种感觉,类似于自己精密运行的世界里,某个最重要的部件突然出了故障,让他瞬间方寸大乱。
打破原则?是的。在他的人生信条里,学业和纪律至关重要。但有什么,能比她的健康和不舒服时需要的陪伴更重要呢?
没有。
任何原则,在名为“林芷糖”的命题面前,都不堪一击。
他第一次翘课,是为了她。
这种感觉很陌生,但并不坏。甚至,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——在她最脆弱、最需要依靠的时候,陪在她身边的人,是他。
下午,陆辰逸如他承诺的那样,准时出现在了学校。面对同学们好奇的目光和秦风的打趣(“哟,陆大神居然也会请假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),他全都以沉默或简单的“家事”应对过去。
放学铃声一响,他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书包,快步离开了教室。
他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绕道去了市中心一家以食材新鲜、口味清淡着称的粤式餐厅,打包了一份热腾腾的、适合病人吃的海鲜粥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。
当他提着精致的食盒出现在林家时,林母脸上的笑容更是止都止不住。
“辰逸来了!快进来!糖糖下午退烧了,精神好了不少,刚还念叨饿了呢!”
陆辰逸换了鞋,径直走向林芷糖的卧室。
林芷糖果然已经醒了,正靠在床头看书,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已经清亮了不少。看到陆辰逸进来,她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:“辰逸哥哥!”
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,但明显有了力气。
“嗯。”陆辰逸走到床边,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床头柜上,“给你带了粥。”
他打开食盒的盖子,浓郁而清淡的米香混合着海鲜的鲜甜气息瞬间弥漫开来,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“是‘沁香居’的粥!”林芷糖眼睛一亮,那是她平时就很喜欢的店,“谢谢辰逸哥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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