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陆家老宅安静下来,客人都走了,只剩下满室的百合花香和温暖的灯光。
书房里,陆老爷子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陆辰逸和林芷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。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,是陆老爷子珍藏的老普洱,汤色红亮,香气醇厚。
“糖糖,把盒子打开看看。”陆老爷子温和地说。
林芷糖捧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盒,手指轻轻摩挲着盒面。木料是上好的紫檀,打磨得温润光滑,边角处有细微的使用痕迹,显然年头不短了。盒盖上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莲纹,中央嵌着一块小小的白玉,玉上刻着一个秀气的“陆”字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小心地打开盒盖。
深蓝色的丝绒衬里上,静静地躺着一套翡翠首饰——项链、耳环、手镯,还有一枚戒指。翡翠的颜色碧绿通透,在书房温暖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一汪深潭的水,沉静而深邃。
项链的样式很典雅,主石是一颗椭圆形的翡翠,有鸽子蛋大小,周围镶着细密的碎钻。链子是铂金的,打磨得极细,几乎看不见接缝。耳环是一对水滴形的翡翠,下面坠着小小的钻石流苏。手镯是整块翡翠雕刻而成,宽约一厘米,内圈光滑,外圈雕刻着简约的云纹。戒指的样式最简单,只是一圈细细的铂金托着一颗小小的翡翠,但那翡翠的颜色却是最纯正的阳绿。
林芷糖不懂珠宝,但她能看出这套首饰的价值不菲。更重要的是,她能感觉到这套首饰承载的重量——那是陆奶奶一生的故事,是一个家族的记忆,是一份沉甸甸的传承。
“真漂亮。”她轻声说,手指轻轻触碰那条项链,翡翠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
“这套首饰,是你奶奶二十岁那年,她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。”陆老爷子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度,“那时候她家是苏州的丝绸商人,家境殷实。她父亲说,女儿长大了,该有套像样的首饰,以后嫁人了,戴着体面。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继续说:“后来她嫁给我,这套首饰就跟着她进了陆家。我们结婚那天,她就戴着这套翡翠。那时候日子苦,我们刚结婚就赶上动荡年代,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捐了卖了,就这套首饰,她说什么也不肯动。她说,这是父亲给的念想,不能丢。”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陆老爷子低沉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虫鸣。
“再后来,日子好了,家里条件慢慢好起来。每年的重要场合——孩子们的满月酒,孙子孙女的生日,家族的重大聚会,她都会戴上这套首饰。她说,翡翠有灵性,戴久了,就沾了人的气息,成了活的。”
陆老爷子看向林芷糖,眼神慈爱:“她走之前,拉着我的手说,这套首饰,要留给辰逸的媳妇。她说,陆家的女主人,要有传承,要有根。首饰不值多少钱,但这份心意,这份念想,比什么都贵重。”
林芷糖的眼眶湿润了。她看着盒子里那套翡翠,仿佛能看到一个温婉的女子戴着它们,走过漫长的岁月,经历人生的起伏,最终将这份爱与期许传递下来。
“爷爷,这太贵重了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“我怕我……配不上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陆老爷子笑了,“你奶奶要是见到你,一定会喜欢你的。你聪明,善良,有才华,还和辰逸一起做有意义的事。她最欣赏的就是独立自强的女性。她说,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,有自己的追求,才能活得精彩,活得有底气。”
他顿了顿,认真地说:“糖糖,这套首饰不是要束缚你,不是要给你压力。是告诉你,从今天起,你是陆家的人了。陆家会支持你,保护你,给你一个温暖的港湾。而你,也要和辰逸一起,把这个家撑起来,把这个家族的精神传承下去。”
陆辰逸握住林芷糖的手,轻声说:“糖糖,收下吧。这是奶奶的心意。”
林芷糖看看陆辰逸,又看看陆老爷子,终于点了点头。她小心地从盒子里拿出那条项链,翡翠在她手心沉甸甸的,像一颗温热的心。
“我帮你戴上。”陆辰逸说。
他接过项链,绕到她身后。林芷糖微微低头,感觉到冰凉的铂金链子贴上脖颈,然后是那颗翡翠坠子,正正地落在锁骨下方。
陆辰逸扣好搭扣,转回她面前,仔细端详了一会儿,笑了:“很配你。”
林芷糖起身走到书房的穿衣镜前。镜中的女孩穿着米白色长裙,脖颈间一抹碧绿,衬得皮肤更加白皙。翡翠温润的光泽和她柔和的气质相得益彰,既不张扬,也不俗气,恰到好处地添了几分典雅。
“真好看。”陆老爷子也走过来,站在她身后,眼里有欣慰,也有怀念,“你奶奶戴这条项链的时候,也是这个年纪。时间过得真快啊……”
他抬手轻轻抹了下眼角,随即又笑了:“老了老了,容易感慨。糖糖,这套首饰现在是你的了。怎么戴,什么时候戴,都随你。它是你的,不是你的负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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