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展当天的早晨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。
陆辰逸其实一夜没怎么睡着。怀里林芷糖呼吸均匀绵长，显然累极了，睡得很沉。他的手一直轻轻贴在她小腹上，仿佛这样就能守护那个刚刚被确认存在的小生命。
每隔一会儿，他就要悄悄睁开眼，借着晨光看她的睡颜，然后目光下移到依然平坦的腹部，心里就会涌起一阵奇异的、混合着狂喜和不真实感的震颤。
他真的要做爸爸了。和糖糖的孩子。
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在寂静的深夜里一次又一次地加快。商场上的惊涛骇浪不曾让他失态，但此刻，在这个安静的卧室里，在这个他最爱的人身边，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、最珍贵的消息，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似乎在昨晚那个拥抱之后，就悄悄出走了。
凌晨五点，他实在躺不住了，轻手轻脚地起身，替林芷糖掖好被角，走进了书房。
打开电脑，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处理工作邮件，而是点开了搜索引擎。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，然后郑重地敲下：“怀孕初期注意事项”。
页面跳转出无数信息。他皱起眉，快速浏览着，随手拿起旁边的便签本和笔，开始记录要点。
“不能提重物……不能劳累……饮食要均衡……补充叶酸……避免接触有害物质……”他低声念着，笔尖快速滑动。忽然看到一条“前三个月是危险期，需特别注意”，他的笔尖一顿，心头猛地一紧。
危险期？糖糖今天还要去画展站一天！昨天她还参与了布展！
焦虑感瞬间漫上来。他立刻又搜索：“孕早期可以长时间站立吗？”“孕早期疲劳的影响”……越看眉头皱得越紧，那些“可能增加风险”“建议多休息”的字眼像小锤子敲在他心上。
他放下笔，揉了揉眉心。理智告诉他，很多孕妇在孕早期依然正常工作生活，只要注意适度就好。但情感上，他恨不得立刻让林芷糖躺在床上，什么事都不要做，由他全方位保护起来。
这种强烈的保护欲和随之而来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，让他陷入了某种“新手爸爸”特有的无措中。他知道不能过度紧张反而给糖糖压力，但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各种可能性，担忧那些万一。
他关掉网页，又打开购物软件，下意识地搜索“孕妇营养品”“防辐射服”“孕妇枕”……看到五花八门的产品和天花乱坠的宣传，他更茫然了。该买哪个牌子？是不是都需要？现在买会不会太早？
一向决策果断、在复杂数据中能迅速找到关键的陆总，此刻对着孕妇维生素的几种不同配方，居然陷入了选择困难。
“辰逸哥哥？”门口传来林芷糖带着睡意的声音。
陆辰逸像被惊动的兔子一样，迅速合上笔记本电脑，转过身。林芷糖穿着睡衣，头发有些乱，倚在门框上，正揉着眼睛看他。
“怎么起这么早？”她走过来，很自然地坐到他腿上，搂住他的脖子，把脸埋在他肩窝，还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依赖，“我醒来没摸到你。”
软玉温香在怀，陆辰逸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，但手臂环住她时却又格外小心，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琉璃。“睡不着，就起来了。还早，怎么不多睡会儿？今天画展要站很久。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柔。
“生物钟醒了。”林芷糖在他肩窝蹭了蹭，抬起头，看着他有些憔悴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青黑，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，“你也没睡好吧？黑眼圈都出来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陆辰逸握住她的手，目光落在她小腹上，眼神复杂，“糖糖，今天画展……要不，我们调整一下流程？你别一直站着，多设几个休息区，你坐镇就好？或者，我让秦风、暖暖他们都过来，帮你招呼来宾？”
林芷糖笑了，捏了捏他的脸：“陆先生，放轻松。我身体好着呢，医生也说适当活动没坏处。画展是我准备了这么久的心血，我想亲自迎接来看展的人，和他们交流。这是工作，也是乐趣。你不能把我当瓷娃娃关起来。”
她语气温柔但坚定。陆辰逸看着她明亮的眼睛，知道她说得对。他的糖糖从来不是需要被圈养的娇弱花朵，她有她的追求和力量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还是不放心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芷糖亲了亲他的嘴角，“你忘了？我们之前说好的，有了宝宝，我依然是我，是林芷糖，是艺术家，是你的妻子，然后才是妈妈。我不能因为怀孕就放弃我该做的事。而且，”她拉起他的手，覆在自己小腹上，“宝宝也会希望看到一个在为自己热爱的事情努力的妈妈，对不对？”
掌心下是柔软的温暖，陆辰逸心头那点焦虑被奇异地抚平了一些。他叹了口气，将额头抵住她的：“我说不过你。但是你要答应我，有任何一点点不舒服，马上告诉我，立刻休息。我今天什么都不干，就陪着你。”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林芷糖甜甜地笑，“现在，陆先生，能不能给你的妻子和宝宝做一顿营养丰富的早餐？我好像……有点饿了。”她摸了摸肚子，昨晚的兴奋过去后，今早的饥饿感格外明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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