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是周末。
沈熹微难得睡了个懒觉，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。她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，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，却在楼梯口停住了脚步。
客厅好像……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她那个有点旧的猫咪抱枕，还好好地待在灰色的沙发上，但旁边多了一个深蓝色的、质感很好的皮质抱枕。她昨晚看了一半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法学专着，被人整齐地摞了起来，放在角落，而茶几上空出来的地方，放着一本最新的财经周刊。
餐厅的餐桌上，除了她习惯坐的位置，对面也摆好了一套精致的杯具——和她那套印着小雏菊的马克杯不同，是纯白色骨瓷的，线条冷硬，一看就是陆北辰的风格。
最显眼的是厨房。她那堆五颜六色的杂粮、燕麦片，被归置到了冰箱一侧的特定区域，旁边紧挨着的，是几包她没见过的、包装极简的高端咖啡豆和茶包。流理台上，她带来的那个普通烧水壶旁边，多了一台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全自动咖啡机。
这一切的变化，无声无息，却又无处不在。
沈熹微站在客厅中央，有种奇异的感觉。这个房子，不再仅仅是陆北辰冰冷华丽的私人领地，也不再只是她临时借住的“观察站”。这里开始有了两种生活痕迹交织的味道——她的，和他的。
“醒了？”
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。沈熹微回头，看到陆北辰从书房走出来。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，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，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，整个人看起来年轻随意了不少，少了许多压迫感。
“嗯。”沈熹微点点头，指了指周围，“这些……”
“陈默整理的。”陆北辰语气自然，走到咖啡机前，熟练地操作起来，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和浓郁的咖啡香气，“他说，既然是‘同居’，基础生活用品应该备齐。”
沈熹微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明白，陈默不过是执行者，真正的意思，还是来自他。他默认了，甚至主动促成了这种“痕迹”的共存。
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。陆北辰接了两杯，将其中一杯递给她，动作流畅，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。
“谢谢。”沈熹微接过，是黑咖啡，没加糖也没加奶，醇苦中带着回甘，很像他给人的感觉。
两人各自端着咖啡，一时无话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半个客厅，暖洋洋的。沈熹微窝进沙发，抱着那个深蓝色的抱枕（触感意外的好），小口喝着咖啡。陆北辰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，翻看着那本财经周刊。
没有刻意的交谈，也没有尴尬的沉默，只有咖啡的香气，翻动书页的声音，和满室的阳光。
这种平静的、互不打扰又彼此存在的氛围，是沈熹微住进来后从未体验过的。她甚至觉得，如果忽略掉那份三个月的协议和“观察”的名义，眼前这一幕，倒真有几分……寻常夫妻周末早晨的模样。
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，赶紧低头喝了一大口咖啡，结果被烫得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
陆北辰从杂志上抬起眼，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只是将自己手边那杯没动过的冰水推了过去。
沈熹微接过冰水，指尖碰到杯壁上他残留的体温，脸莫名有点热。
“今天有什么安排？”陆北辰忽然问。
“去趟图书馆查点资料，然后……大概回来写判决书。”沈熹微老实回答，反问他，“你呢？”
“下午有个视频会议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，“晚上在家。”
“哦。”沈熹微应了一声，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。他这是在……报备行程？
喝完咖啡，沈熹微起身准备去换衣服出门。经过冰箱时，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。那张粉色的《同居守则》还贴在原来的位置，而在她签名的旁边，陆北辰那凌厉的签名清晰有力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拂过那墨迹已干的签名。
所以，这份始于荒诞的“合作”，似乎正以一种她未曾预料的方式，悄然发生着变化。而那个叫陆北辰的男人，也远比她最初想象的，要复杂得多。
（小悬念：陆北辰主动融合生活痕迹，是出于契约精神还是其他？两人之间这种日渐自然的相处模式，会将他们引向何方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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