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门家外的小院,夜色被厚厚雪幕压得低沉。
空地两端,两个身影隔着约五十米的风雪无声对峙着。
一边是灶门炭十郎,一身粗布樵夫装束,身形瘦削,却站得如雪中青松般沉静平稳。
他肩头落着薄雪,呼吸悠长几不可闻,唯有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,清澈平静,倒映着远处那团扭曲的“存在”。
另一边,是披着华贵皮毛斗篷、伪装成迷途旅人的鬼舞辻无惨。
它脸上挂着精心雕琢的和煦笑容,仿佛真是被风雪所困的富商,唯有那双在暗处隐隐流转血光的梅红竖瞳,泄露出一丝非人的本质。
在炭十郎通透世界的视野中,对面的“旅人”早已剥去了人皮伪装。
那看似完美的皮囊之下,是无数疯狂蠕动、纠缠交织的肉块与增殖的血管网络,是分散隐藏在躯体各处、如同畸形肿瘤般跳动的多个心脏与大脑。
更浓郁的是,那包裹着这具躯壳的,几乎凝成实质的漆黑气息——那是无数生灵临终前的哀嚎、怨恨、恐惧与绝望,那是经年累月沉淀而成的滔天罪孽。
铺天盖地的血腥气几乎让炭十郎呼吸停滞。
何等扭曲,何等邪恶的存在。
炭十郎平静开口,温和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,清晰地抵达另一端:
“来者止步。”
无惨脸上的笑容不变,眼底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。
“有趣……”
它竟然几乎感知不到眼前这个发声的男人的“气息”。
对方就像一块沉在深潭底的温玉,气息内敛,这绝非凡俗猎户所能拥有的。
但千年累积的力量与傲慢,让无惨对此仅仅抱有一丝好奇,却并未真正放在心上当作一个威胁。
一个深山里的“异常”人类罢了,再特别又能如何?
鬼舞辻无惨没有随着炭十郎的喝止而停步,反而悠然向前又踱了一步。
积雪在无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,它的声音依旧温和有礼,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请求:
“哦?深雪山中,竟有如此警觉的守夜人?”
“在下只是被风雪所迷的旅人,见此处有温暖的灯火,特来求助盼能借宿一宿,避此严寒。”
“阁下又何须如此戒备呢?”
炭十郎的目光穿透风雪,也穿透了那虚伪的皮囊,直视着其下蠕动的罪孽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和:“风雪能扰乱旅人的方向,却掩不住滔天的血气与怨念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眼眸仿佛能映照出对方灵魂的底色:
“你……”
“这数百年,数千年的时光里……”
“究竟,杀害了多少生命?”
无惨脸上那精心维持的和煦笑容如同被风霜冻结的水面,缓缓淡去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荒谬讶异与冰冷讥诮的神情。
它没想到,在这个偏僻得几乎与世隔绝的雪山角落,一个看似为生存挣扎的樵夫,会如此直接如此平静地问出这个触及它存在本质的问题。
“呵……”
无惨低笑出声,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嘲弄:
“像你这样,一生困于方寸山林,眼中只有柴米油盐和生死温饱的蝼蚁……也会思考这种问题?”
它又向前走了几步,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,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日的雪景:
“若真要计数——从平安京清冷的月色下,到战国时代燃烧的血火中,再到如今这弥漫着工业烟气的明治年间……”
“春去秋来,花开花落,王朝更迭如走马灯。”
“渴了便饮,饿了便食。”
“偶遇的,碍眼的,有趣的,无用的……”
“如同你们人类行走山间,随手采集野果,无意踏碎草叶。”
鬼舞辻无惨的声音里听不到丝毫忏悔或波澜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对生命价值的彻底蔑视,以及对提问者的淡淡轻蔑。
“谁会去记得今日踏碎了几片新雪,又折断了多少根枯枝呢?”
“有幸被我杀死的蝼蚁,数不胜数。”
炭十郎沉默着。
夜空中云层移动,月光悄然变得明亮了几分,逐渐照亮了他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,以及手中那柄缓缓出鞘的刀。
赤黑色的刀柄,独特的刀镡轮廓,在月华雪色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。
无惨继续踱步靠近,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:
“倒是你有些特别……能感知到我的‘不同’,是某种罕见的血脉天赋?如果你能为我所用......”
无惨踏着积雪又近了几步,目光随意地扫过炭十郎手中的刀,先是微微一怔。
“这刀?”
随即,无惨所有未说完的话,所有的思绪,都在下一秒被彻底冻结。
因为炭十郎也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这一步,让他彻底走出了身后屋檐与树木投下的阴影。
清冽的月光与莹白的雪光在此刻交汇,毫无保留地照亮了他的身形,他的面容,以及……他身上最鲜明的特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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