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舟在星空中疾驰，万界坟场的轮廓在身后逐渐模糊。
但那场准仙帝自爆的余波仍隐约可感，如同遥远星辰最后的叹息。
舱内无人说话。
烛龙王最后的牺牲，曦的半道真灵融入，堕帝尸骸的出现。
高原之眼的直接投影……这一切都太过沉重。
就连向来话多的段德，此刻也只是呆呆望着舷窗外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已彻底失去感应的黑白骨牌。
叶忘生盘坐调息，眉心翡翠眼珠已隐入皮肤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绿痕。
曦的半道真灵与他的道果初步融合，带来的不仅是“先知之眼”的窥视能力，还有海量被封印的净土记忆与知识。
他需要时间消化。
青萝伤势初愈又经历苦战，此刻面色苍白，正闭目调息。
黑皇趴在角落，尾巴耷拉着，难得没有聒噪。
独臂剑尊与九尾妖女默默擦拭兵器，眼神凝重。
狠人大帝走到叶忘生身旁，轻声道：
“兄长，感觉如何？”
“还好。”
叶忘生睁开眼，“曦的真灵很温和，没有排斥。但那些记忆……需要慢慢梳理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我看到了些东西。”
“关于高原？”
“嗯。”
叶忘生点头，“通过先知之眼的短暂窥视，我看到了三位始祖的部分真相——他们并非天生诡异，而是上苍之上某场失败的‘祭道仪式’产物。仪式出错，导致他们与某种不可名状的‘源头’连接，从此成为污染诸天的媒介。”
狠人大帝蹙眉：“可有破解之法？”
“曦的记忆里有一条线索。”
叶忘生压低声音，“净土毁灭前，先辈们曾研究过一种‘断源之法’，需要三样东西：完全成熟的世界树，一位至少祭道层次的纯净生灵自愿献祭，以及……一把能斩断因果的‘概念之器’。”
“概念之器？”
“不是实物，而是一种‘规则’的具现。”
叶忘生解释，“帝尊当年想铸的，就是这种东西。但他失败了，只留下九枚帝尊令作为钥匙。”
“那祭道层次的纯净生灵……”
叶忘生沉默。
两人心知肚明，当今诸天，唯一已知的祭道存在就是荒天帝。
但他早已杀入上苍之上，生死未卜。
而其他可能达到那个层次的存在……
“瑶池？”狠人大帝轻声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
叶忘生摇头，“曦的记忆里没有明确答案。”
这时，叶凡从驾驶舱走来：
“前辈，天庭回讯了。”
他递上一枚玉简。是姬紫月传来的消息，言简意赅：
“一月内，紫微道宗、凌霄仙朝、大雷音寺三方盟友各送来一份纯净本源碎片，虽不完整，但足够世界树开第五朵花。龙渊敖战族长也遣使送来部分祖龙血池精血残余，可助稳固根基。”
“另，昆仑墟方向三日传来异常时空波动，瑶池前辈恐支撑不到十年了。”
最后一句让所有人色变。
“时空波动频率？”青萝急问。
叶凡又读了一段加密信息：“频率在加快，按金光老僧推算，最多……五年。”
五年。
比瑶池预估的十年少了一半，比葬主说的十年更少了五年。
“必须加快进度。”
叶忘生起身，“五朵花不够，至少要六朵，才能勉强压制密道入口的虚无潮汐。”
“还差一朵的本源从哪来？”
段德苦笑，“仙域各方的库存都快被我们掏空了。”
“还有一个地方。”
青萝忽然道，“‘归墟之海’。”
四字一出，舱内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。
归墟之海，诸天万界的终点，一切物质与法则的最终归宿。
那里确实可能沉淀着无数破碎世界最后的本源精华，但危险程度更在万界坟场之上。
进入者，从无生还记录。
“太冒险了。”叶凡摇头。
“但这是目前唯一已知、且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取得足够纯净本源的地方。”
青萝坚持，“帝尊当年曾深入归墟边缘，取回了一缕‘始源之气’，那缕气后来成了培育世界树种子的关键养分。”
她看向叶忘生：“少主，你做决定。”
叶忘生沉默良久，看向眉心隐现的绿痕。
先知之眼微微发烫，传递来一段破碎的画面：
归墟深处，悬浮着一枚七彩水晶，水晶周围环绕着浓郁到极致的纯净本源。
那是某个早已毁灭的完美世界最后的遗产。
画面一闪而逝。
“去。”
他做出决定，“但这次，只我一人去。”
“不可！”众人齐声道。
“归墟之海的规则特殊，人多反而危险。”
叶忘生平静道，“我有世界树护体，有先知之眼指引，有帝尊令傍身，生存几率最大。你们留守，继续收集其他资源，并随时准备接应瑶池。”
“兄长，我随你去。”
狠人大帝再次请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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