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看呀!天上有一只叮叮猫儿!”
益州府城外的官道上,扎着双丫髻、身着粗布短襦的小女孩,猛地拽住身旁妇人的衣袖,小手指着湛蓝的天空,脆生生的嗓音里满是新奇,瞬间打破了城郊原本的静谧。
妇人慌忙伸手捂住小女孩的嘴,神色慌张地抬头望去,脸色瞬间变得发白。其实不用小女孩提醒,那由远及近、震得人耳膜发颤的轰鸣声,早已如同闷雷般滚过天际,引得路上往来的行人、田埂间劳作的农夫、路边茶寮里歇脚的客商,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事,纷纷仰起头望向天空。
那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,通体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巨大的旋翼在高空飞速旋转,搅得周遭气流翻涌,发出轰隆隆的巨响,如同传说中上古凶兽的嘶吼。它不像飞鸟那般振翅,却稳稳地悬在天际,速度不快,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压迫感,缓缓朝着益州府城的方向飞去。
围观的百姓们皆是目瞪口呆,脸上交织着浓烈的好奇与深藏的恐惧。大人们下意识地将身边的孩童护在身后,指尖紧紧攥着衣角,大气都不敢喘。他们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鸿雁南飞,见过雄鹰翱翔,却从未见过这般无翅却能飞天、身形庞大如屋宇的异物,只当是天上降下的奇物,或是深山里跑出的精怪,心中既想凑近看个究竟,又怕那异物突然发难,伤及自身。
唯有孩童心性单纯,不知何为畏惧。在他们眼里,这空中飞旋的东西,扇动的“翅膀”像极了夏日里随处可见的蜻蜓,那清脆的“叮叮猫儿”的称呼,便脱口而出。
驾驶着直升机的左枫,无心顾及地面百姓的反应,他操控着操纵杆,丝毫没有停留,径直朝着益州府衙的上空飞去。他原本盘算着,府衙戒备森严,有重兵把守,寻常百姓不得靠近,将直升机降落在府衙内,便能避开百姓围观,省去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可他终究还是小看了这等天外之物,给这个尚处于农耕时代的世界带来的震撼。
从直升机出现在城郊天际,闯入益州府城领空的那一刻起,地面上便有无数百姓自发地跟随着它的轨迹前行。起初只是寥寥数人,渐渐地,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大街小巷,挑担的商贩、挎着竹篮的妇人、值守的衙役,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,汇成一股人流,紧紧跟在直升机下方,队伍越拉越长,人头攒动,喧闹声与直升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,整个益州府城都为之躁动。
没过多久,府衙深处骤然响起急促的鼓声,“咚!咚!咚!”,鼓声沉重而凌厉,划破天际,那是府衙驻军紧急集合的号令,声声都透着紧张与戒备。
百姓们听到鼓声,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。这从天而降的未知异物,直扑府衙而来,在众人眼中,已然成了不祥的征兆。人群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,满是惶恐。
“你们说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飞得那般高,咱们仰头还能看见它身形硕大,估摸着得有一间瓦房那么大,太吓人了!”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老者,捋着花白的胡须,声音颤抖地说道,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直升机,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我哪里晓得啊,活了这么大岁数,别说是见了,听都没听过世上还有这等东西!”身旁的中年汉子苦着脸回应,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柴刀,满脸的无措。
“那……那玩意会不会吃人啊?你看它那模样,凶得很,要是落下来,咱们这满城的百姓,可都要遭难了!”一个妇人带着哭腔,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,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“说不准啊,天降异物,多半是灾祸,咱们还是躲远些为妙!”
“那要不要赶紧去报官?”
“你没听见那集合鼓声吗?那是守城军的号令,官府肯定早就察觉了,想必用不了多久,就会派兵把这怪物赶走的!”有人强作镇定地安慰着众人,可语气里的底气却明显不足。
“赶走?要是不给他准备好足够的吃食,把它惹恼了,赶走了万一转头去别的村镇吃人,可如何是好?”立刻有人忧心忡忡地反驳,越想越是害怕,身子都开始微微发抖。
就在众人议论纷纷、惶恐不安之际,有人突然指着天空惊呼:“哎呀!你们快看,它好像往府衙方向落下去了!”
众人闻声齐齐抬头,只见那空中的庞然大物,旋翼转动的速度渐渐放缓,机身缓缓下降,目标赫然是戒备森严的益州府衙后院。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百姓,瞬间炸开了锅,不管心中多害怕,好奇心终究压过了恐惧。
“真往府衙去了!走走走,咱们也赶紧去府衙外等着,看看官府到底怎么处置这怪物!”
“对对对,快去看看,听说凡星公主还在府衙里,可别让那怪物伤了公主。”
人流如同潮水般,朝着府衙的方向涌去,原本宽敞的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,所有人的目光,都紧紧锁定在那缓缓降落的天外飞物上,整个益州府,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期待之中。
直升机的机身越来越低,旋翼卷起的狂风席卷了府衙后院,吹得院内的古树枝叶狂乱摇摆,地上的尘土、落叶漫天飞舞,值守在院外的驻军个个手持兵器,神色凝重地列阵以待,手中的长枪紧紧攥出了冷汗,眼神死死盯着这从天而降的“怪物”,大气都不敢出,只等将领一声令下,便要上前搏杀。
舱门缓缓打开,左枫整理了一下衣物,迈步从直升机上走下,双脚踩在府衙的青石板地面上,耳边是驻军整齐划一的戒备脚步声,以及院墙外百姓此起彼伏的惊呼声,他抬眼望去,只见府衙的正厅方向,一众官吏正慌慌张张地赶来,为首的赫然是一个端着步枪英姿飒爽的女子。
三姐一看到是左枫,顿时松了一口气:“枫哥,这东西是你带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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