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海棠也是心思剔透的人，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。
她脸上的笑容不变，眼神却更亮了些，语气也更显亲近：“那太好了！以后少不得要麻烦杨同志指教呢！”
“叫我为民就行，同事之间不用那么客气。”
杨为民顺势说道，目光在于海棠姣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，才转向旁边的何雨水，心思也跟着动摇了几分，“这位是……？”
“这是我同学，也是今天新来的，何雨水，分在图书室。”于海棠热情地介绍。
“何雨水同志，你好。”
杨为民对何雨水点了点头，态度依旧礼貌，但心里已经开始对比两个姑娘哪一个更漂亮了。
何雨水则有些拘谨地回应：“杨同志好。”
队伍慢慢前移。
杨为民很自然地跟在于海棠身边，找着话题闲聊，从广播站的工作，说到厂里最近的文艺活动……
于海棠也乐意跟他交谈，毕竟杨为民条件摆在那里，不是一般的干部可以比得了的。
好不容易排到窗口，打完饭菜，杨为民还想继续套几乎，但何雨水和于海棠已经端着饭盒去了女工那一块区域了。
二食堂当中，易中海有一筷子、没一筷子地挑着饭盒里的大白菜吃着，心思全放在了窗口打菜的胖子身上。
虽然贾张氏发了恶毒的誓言，信誓旦旦地表示胖子就是他遗落在外的儿子，但老于谋算的易中海还是心存疑虑，上午的时候亲自跑了一趟福利院，想知道胖子究竟是几岁被福利院收养的。
如果不是婴儿时期就被福利院收养的，那就表明贾张氏撒了谎。
但他低估了贾张氏的手段，要是论起干活这些，贾张氏只会嗷嗷叫唤自己身上这疼那疼，偷奸耍滑。
可要是论起算计人、钻营门道、干缺德事这些“歪门邪道”，她可是个中好手，门儿清得很。
她早就跑到福利院打听起当年的情况了，那个时候还不叫福利院，叫救济院，没吃的没穿的，也没有医药用品，只有一些社会捐助，以及一些纯粹是为了刷名声的社会团体捐献的一些物资。
里面的孩子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，更别提专门给每一个孩子建立档案了，往往都是粗略地记上一笔，某某年某某月，送来一个男孩或者女孩。
贾张氏为了能够从易中海手里搞到钱，在心里纠结又纠结，终于舍得掏出了五毛钱，贿赂了一个工作人员，问清了胖子的信息。
以前的档案已经找不到了，只有解放后新建的档案，关于胖子的信息就只有一条：
郭俊，男，生于1940年9月23日（因为是孤儿，没有具体的生日，这是工作人员随机写的），从小在救济院长大。
这个消息对于贾张氏来说，无异于是一个最好的消息，她也就放心了，谎言不会被拆穿，至于剩下的，就只有让易中海更加相信这就是他的儿子。
易中海戳着饭，小口地咬着已经凉透的馒头，面前的饭盒里，白菜才吃了一小半。
二食堂里吃饭的工友们已经散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几个来得晚的还在角落扒拉着最后几口，嘈杂的人声渐渐平息，只剩下后厨隐约传来的清洗饭盆的声音。
他的目光，却依旧不由自主地、每隔几秒就飘向打饭窗口后面那个正在帮忙收拾的胖胖身影。
郭俊正低头擦拭着台面，圆乎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专注着手里的活计。
猛一瞧的话，跟贾张氏长得还真像。
易中海的心，像被放在炭火上慢慢炙烤，煎熬又有着一丝病态的期盼。
但他不能冲动。
他是易中海，四合院的一大爷，轧钢厂的八级老师傅，德高望重，行事稳妥。他不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冲上去，拉着一个陌生小伙子就问“你是不是我儿子”。
那不仅会吓到对方，更会毁了他一生的名声和经营起来的地位。
必须想个万全之策。
一个既能接近、观察、确认，又不引人怀疑，甚至……如果真是，还能顺理成章地建立联系、弥补亏欠的办法。
易中海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，各种念头纷至沓来，又被他一一否决。
直接关照？以他八级工、一大爷的身份，关照一个食堂小学徒，倒也不是说不过去，但容易惹人闲话，显得太突兀。而且，没有合适的由头。
技术指导？胖子是食堂学徒，跟钳工技术不搭边。
生活上帮助？无亲无故，凭什么？
一个个方案都被推翻，易中海的眉头越皱越紧，直到他想起秦淮茹的女儿槐花认了李源当干爹的事情后，心里陡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。
对啊！干爹！
在这个年代，认干亲是一个很普遍的事情。
尤其是像他这样无儿无女、有一定身份地位的老师傅，看中某个踏实肯干、身世可怜的年轻后生，觉得投缘，收个干儿子，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个身份，进可攻，退可守。
如果郭俊真是他的儿子，那么以“干爹”的名义亲近他、照顾他、培养他，将来时机成熟，比如自己老了，或者老伴不在了，再慢慢透露真相，或者干脆就以干爹的身份把家产传给他，也合情合理，不会引起太大波澜。
外人只会夸他易中海仁义，无儿无女却得了这么个孝顺的干儿子。
如果……万一不是呢？
那也不过是认了个干亲，多了门亲戚，自己付出了一些时间和资源，但同样能收获“提携后辈”的好名声，对他易中海只有好处，没有坏处。到时候慢慢疏远便是，反正也不损失什么。
易中海被自己这个逐渐清晰的想法弄得有些激动，拿着筷子的手都不再颤抖，开始思索该怎么寻找合适的时机接近对方，近来厂里在搞什么“师徒结对”、“老工人传帮带”的活动，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接触机会吗？
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口后面那个已经收拾完毕、正摘下套袖准备离开的胖胖身影，眼神也越发的坚定。
郭俊……不管你是不是，认你当干儿子的这条路，我易中海走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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