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归来的火车上,李云龙和赵刚都沉默着。窗外,秋意渐浓的华北平原飞速后退,但他们的思绪却牢牢定格在不久前的天安门广场,定格在怀仁堂那温暖而有力的嘱托上。与参加国庆时的激动、荣耀不同,此刻回程,心头萦绕的,更多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与清醒认知。
“老赵,”李云龙率先打破沉默,眉头习惯性地拧着,“总司令说军队现代化离不开强大国防工业,总理说任重道远……这话,越想越觉得分量重。咱们现在,好像刚刚学会走路,别人已经在想着跑,甚至飞了。”
赵刚摘下眼镜,轻轻擦拭着镜片,目光深邃:“是啊。国庆阅兵,展示了我们的精神和初步成果,但也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了差距。步兵轻武器,我们刚刚入门。但现代战争,尤其是面对可能拥有海空优势、高度机械化的强敌,光有步枪机枪远远不够。火炮、坦克、装甲车、防空武器、通信装备……我们还差得太多。中央的担忧和期望,就源于此。我们必须跑起来,甚至要有飞的准备。”
“跑起来?怎么跑?”李云龙看着赵刚,“回沈阳,把现有的步枪、机枪生产线再扩大?可材料、设备、熟练工人就那么多。而且,光是轻武器,够吗?”
“扩大现有生产是必须的,这是基础,也是当前最直接支援部队换装的需要。”赵刚重新戴上眼镜,语气坚定,“但绝不能止步于此。我们要未雨绸缪。这次回去,必须立刻着手两件事:第一,开足马力,扩大现有制式武器和弹药的生产规模,同时提升质量稳定性,建立更严格的战时生产标准和动员体制。第二,立即启动对更急需、更关键技术装备的预研和试制,特别是防空武器和重型武器。这需要更周密的规划和更大的决心,甚至可能要调整我们之前的一些部署。”
李云龙一拍大腿:“对头!就是这个意思!不能等敌人打到家门口了,才想起造高射炮!咱们现在就得琢磨!回去就干!”
返回沈阳,两人没有片刻耽搁,立刻召集工业部、军工局及各主要厂矿负责人开会。会议的气氛不再是庆祝国庆时的欢欣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战前的凝重与决绝。
李云龙首先传达了中央领导接见时的指示精神,重点强调了国防现代化的紧迫性和东北工业基地所承担的特殊责任。“同志们,国庆的彩旗还没收完,但咱们心里那根弦,得绷得更紧!仗,不一定明天就打,但咱们造武器的,就得按照明天就要打的架势来准备!从今天起,所有军工相关单位,全部转入‘准战时’生产状态!”
他宣布了几项立即执行的命令:
1. 产能极限动员:现有“51式”步枪、轻机枪及配套弹药生产线,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,挖掘一切潜力,扩大产能。各厂重新核定设备利用率、工时定额,实行两班甚至三班倒。后勤部门全力保障原料、电力、煤炭供应。工人和技术人员的加班补助、劳动保护必须落实到位,工会要做好动员和保障。
2. 质量与标准升级:成立“战时产品质量管理委员会”,由赵刚牵头,制定并强制执行比“国庆特供”标准更具普遍性、更适合大批量生产的“一级品”质量规范。建立更严格的批次检验和军代表验收制度,确保交付部队的每一支枪、每一发弹都可靠耐用。
3. 生产体系优化:推广在“51式”试制和“特供品”生产中积累的先进工艺和有效管理方法,如改进后的工装夹具、优化后的热处理参数、更科学的装配流程等,将其标准化、制度化,迅速普及到所有同类产品生产线,提高整体效率和质量一致性。
4. 设备维护与技改:组建“设备快速抢修突击队”和“技术改造小组”。前者确保关键设备不停机;后者针对生产瓶颈工序,发动工人和技术人员搞小发明、小革新,哪怕只能提高百分之几的效率,也要全力推广。
赵刚则从思想动员和组织保障角度进行部署:“各厂党委、支部要立即行动起来,将当前的形势任务传达到每一个车间、班组、党员和工人。要讲清加快国防建设的重大意义,激发大家‘工厂就是战场,机床就是枪炮’的主人翁精神和战斗意志。同时,要关心职工生活,解决实际困难,特别是加班加点情况下的食宿、医疗、家属安置等问题,绝不能让大家流汗又流泪。要大力表彰在生产扩能、技术革新、质量保障中涌现的模范人物和事迹,形成‘比学赶帮超’的热潮。”
会议结束后,整个沈阳的军工体系如同被猛烈摇动的钟摆,开始了更高频率、更大强度的震荡。车间里灯火彻夜通明,机器的轰鸣声更加密集持久。原料和成品的运输车辆在厂区间穿梭不息。宣传喇叭里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和生产捷报。一种与和平建设时期迥异的、充满硝烟味和紧迫感的“战时”生产氛围,迅速笼罩了铁西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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