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鲜北部,价川。这个位于几条公路铁路交汇点的小城,早已在反复的轰炸中化为一片焦土与废墟。残垣断壁间,覆着厚厚的积雪与黑色的爆炸尘埃。然而,就在这片死寂之下,地脉却在搏动。无数条由人力、畜力、简易机械构成的“毛细血管”,正将来自祖国东北的生命血液——弹药、粮食、药品、被服——从被炸断的铁路终点和隐蔽的卸货点,通过一条条临时开辟或秘密维护的崎岖山路,源源不断地输向前沿各部队。
这里是整个西线志愿军后勤网络的“心脏瓣膜”之一,也是最脆弱、承受压力最大的节点之一。美军侦察机像秃鹫一样在天空盘旋,一旦发现任何车辆或人员聚集的迹象,召唤来的轰炸机群便会倾泻下死亡之雨。防空哨的警报声和敌机引擎的轰鸣,是这里最常听见的“背景音”。
今天,天空铅云低垂,能见度极差,给了运输队伍一丝难得的喘息之机。在靠近山脚一处利用天然岩洞扩建的巨大隐蔽所内,灯火通明(光线被严格遮蔽),人声鼎沸却又秩序井然。刚从火车皮上卸下的物资堆积如山,来自各部队的运输队代表手持盖着红印的调拨单,在几名戴着“前指调度”臂章的干部指挥下,紧张有序地领取、核对、装车(马车、牛车、人力车)。
一个穿着臃肿棉军装、胡子拉碴的中年干部,正对着清单,向负责发放的“前指”调度员老张焦急地比划:“张干事!我们师要的‘破甲箭’,清单上写的是三十具,怎么只给了十五具?还有配套的训练弹,少了整整一半!这回去怎么跟师长交代?前线坦克堵着路口呢!”
老张满脸油汗,声音沙哑:“王股长,我的好同志!你看看这满仓库的条子!家家都缺,家家都急!‘破甲箭’厂里刚送上来一批,还没焐热乎呢!就这十五具,还是李总指挥特批,从给纵队直属队的份额里硬抠出来给你们的!训练弹更紧张,生产线还在调试,实弹都不够,哪来那么多训练弹?你先领走,回去让战士们拿木头模型练瞄准,关键是战术动作和接近路线!”
王股长还要争辩,旁边另一个等着的运输队长插话:“知足吧老王!我们团连冬装都还没补齐,这次只领到一半!好多战士脚上的鞋都张嘴了!这鬼天气……”
“都别吵!”老张提高音量,却掩盖不住疲惫,“困难大家都知道!‘前指’李总指挥、赵政委比咱们还急!东西就这些,都是后方工人兄弟一个螺丝一个螺丝拧出来的!咱们在这儿多耽误一分钟,前线就多一分危险!按计划,抓紧领,抓紧走!注意防空!”
人群暂时平息下来,但焦虑和急迫像无形的烟雾,弥漫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。突然,洞外隐约传来一阵不同于往常引擎声的、更加沉闷而持续的轰鸣,由远及近。
“什么声音?”有人警觉地抬头。
老张侧耳倾听,脸色微变,抓起通往山顶观察哨的电话:“喂?山顶吗?什么情况?”
电话里传来观察哨急促的声音:“老张!不对头!云层里……好像有大家伙!声音很沉,不是常见的战斗机和轰炸机!数量……听不清,但肯定不少!正在接近!”
老张心头一紧。敌机利用恶劣天气突袭并不少见,但这种沉闷的引擎声……他猛然想起前几天“前指”转发下来的技术通报,提到美军可能投入了一种新的重型轰炸机,载弹量极大,专门用于摧毁面状目标。
“拉警报!所有人!立即疏散!按三号预案!物资能扛的扛,不能扛的原地隐蔽!快!”老张对着洞内大吼,同时拼命摇动手摇警报器。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暂时的平静。
隐蔽所内顿时大乱。人们呼喊着,扛起最紧要的物资箱就往山洞深处或预定的疏散通道跑。马车牛车被奋力牵动,场面一度混乱。但长期的训练和残酷的现实让大多数人很快镇定下来,按照平日演练的路线,快速而有序地撤离。
几乎在最后一批人员刚刚冲出隐蔽所,扑进附近山沟和预设掩体后不到两分钟,铅灰色的云层被猛然撕开。巨大的、机身涂着白色星徽的B-29“超级堡垒”轰炸机,如同来自异世界的钢铁巨鲸,一架接着一架从低垂的云层中钻出,机身似乎都擦着山脊!它们飞得异乎寻常的低,显然是利用了复杂地形和恶劣天气的掩护,企图达成突袭。
没有盘旋,没有试探。领头的轰炸机舱门打开,黑压压的航空炸弹如同死神排泄的秽物,倾泻而下。第一波炸弹直接命中了那个巨大的隐蔽所入口和周边的装卸场。
“轰——!!!轰隆——!!!”
地动山摇!巨大的爆炸连成一片,炽热的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,即便在数百米外的掩体里,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和强烈的震动。坚固的山体在颤抖,崩落的碎石泥土如雨点般落下。那个刚刚还繁忙不已的枢纽,瞬间被火海和浓烟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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