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万件灯芯绒夹克的成功交付,如同给大连试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。账面上沉淀下的外汇(尽管部分已转化为设备)、车间里崭新的“Juki”缝纫机嗡嗡作响、工人们眼中焕发的自信光彩,无不彰显着这条新路子的生命力和潜力。李云龙的腰杆挺得更直了,走起路来虎虎生风,仿佛那渤海湾的潮声都在为他助威。
“老程!”他推开程佩珊办公室的门,声音洪亮,“咱们这摊子,该扩了!就这一个小车间,缝缝裤子、做做夹克,能成多大气候?我看,把隔壁那个闲置的仓库也腾出来,再上两条线!不,三条!工人从全市招,年轻的、手巧的,有多少要多少!设备……设备咱们再用加工费换!老郑那边(郑裕昌)要是单子不够,就让霍先生帮忙介绍新客户!咱们大连,要成为北方最大的‘裁缝铺子’!”
程佩珊从一堆报表和布料色卡中抬起头,扶了扶眼镜。她理解李云龙的急切和雄心,但作为具体操盘者,她看到的是扩张背后必须填平的沟壑。
“李组长,扩大规模是必要的,但不能盲目。”她起身,走到墙上挂着的手绘车间平面图前,“首先,管理半径的极限。目前这个车间,一百五十名工人,三位香港师傅加上我们几个骨干,管理已经绷得很紧。如果再开两三条同等规模的生产线,管理人员、技术骨干从哪里来?直接提拔现在的工人?她们熟悉操作,但缺乏全局管理和质量控制经验。从外单位调?懂现代成衣生产管理的人,大连几乎没有。”
李云龙一挥手:“不会就学!你那个培训中心的点子不是很好吗?赶紧办起来!先培养班组长、质检员!”
“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,标准化与可复制性。”程佩珊点头,“我们摸索出的这套办法,还停留在经验层面,依赖于陈师傅、何师傅他们的言传身教和我的随时调整。没有形成标准化的操作手册、培训教材、质量管理体系,扩大规模就是沙上筑塔,质量必然滑坡。培训中心必须办,但首先得把‘教材’编出来。这需要时间,需要系统总结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第三,市场风险。过度依赖‘大昌’一家,风险集中。郑老板是讲信誉的商人,但市场波动、客户转移订单是常事。我们必须拓展客户群。然而,新客户的开发需要时间建立信任,对方也会观察我们的规模、管理、品控是否稳定。在自身管理体系不健全的情况下,盲目接新单,尤其是要求各异的单子,极易出错,反而砸了招牌。”
“第四,政策与配套的瓶颈。”程佩珊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我们现在还是‘试点’,很多事靠您和赵政委的‘特事特办’。扩大规模,意味着更大的原料进口、更多的外汇流转、更频繁的人员物资调动。现有的《试行办法》很多条款是原则性的,具体执行中,海关、税务、银行、劳动部门,每一个环节都可能遇到新的掣肘。我们需要更细化、更具操作性的配套细则,这需要市里、甚至省里和中央部委的协调,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。”
李云龙听着,眉头又锁了起来,但这次没有急躁地打断。他拉了把椅子坐下,点燃一支烟,闷声道:“你说得在理。是老子有点冒进了。那依你看,下一步该怎么走?总不能原地踏步吧?”
程佩珊早有腹案:“巩固、消化、稳步扩张、伺机突破。具体分四步走:第一,立即启动‘出口加工业务培训中心’的筹备,我牵头,陈师傅他们做顾问,用一个月时间,把我们现有的工艺标准、质量控制点、班组管理方法,整理成初级的培训教材和制度文件。同时,从现有工人中选拔二十名优秀骨干,作为第一期‘管理培训生’,白天跟班,晚上学习,快速培养基层管理力量。”
“第二,与‘大昌’深化合作,试探其长期意向。可以邀请郑裕昌先生或霍启明先生来大连实地考察,展示我们的进步和规划,探讨签订一份一年期的框架合作协议,约定最低订单量、技术支援条款和更灵活的结算方式(包括继续用设备抵付),给我们一个相对稳定的‘基本盘’。”
“第三,谨慎拓展新客户。通过霍先生的关系,接触一两家与‘大昌’业务不冲突、信誉良好的其他香港贸易公司,先从几百件的小‘试单’做起,严格把控质量,建立初步联系。客户多元化,但步伐要稳。”
“第四,也是最关键却必须隐秘进行的,”程佩珊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启动对‘北边’市场需求和渠道的深入调研。赵政委之前指示过。这方面,我们需要更具体、更落地的信息,不能只靠香港那边的二手消息。或许……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边境民间渠道,或者利用大连历史上与俄、日的旧有商业人脉,进行极其谨慎的摸底。这需要专门的、可靠的人去办。”
李云龙深吸一口烟,缓缓吐出:“前三点,你来安排,我全力支持。要地皮给地皮,要人我去协调。培训中心,我看就在厂区边上划块地,先盖几间平房!请香港师傅编教材,给补助!第四点……”他目光锐利起来,“这事风险太大,得绝对可靠的人,用绝对安全的方式。我让保卫处老周暗地里物色人选,直接向我和你汇报。没有确切把握,绝不动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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