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,黑龙江的冬天还在负隅顽抗。密山,这个即将成为北大荒开发指挥中枢的小镇,被厚厚的积雪覆盖,气温低至零下二十多度。几辆沾满泥雪的嘎斯69吉普车,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路,停在一排低矮的、挂着“密山农垦筹备处”木牌的平房前。
丁伟推开车门,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。他紧了紧身上那件半旧的军棉大衣,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,大步走进屋里。屋子里生着铁炉子,但温度依然不高,窗户上结着厚厚的冰花。几张破旧的桌椅,墙上钉着一幅巨大的、手工绘制的《北大荒荒原水系及待垦区域示意图》,墨迹尚新。
提前到达的助手——原司令部作战参谋孙振标和农业技术干事小李,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几天。屋里堆着成捆的档案、报表,桌上摊开着从省里、各县收集来的零散资料。
“首长!”孙振标立正敬礼,他三十出头,精明干练,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。
“丁局长!”小李也赶紧站起来,他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从东北农学院毕业不久,脸上还有些书卷气,但眼神明亮。
丁伟摆摆手,走到火炉边烤了烤手,目光随即落在墙上的地图:“情况摸得怎么样?”
孙振标拿起一根细木棍,指向地图:“报告首长。根据现有资料和我们初步走访,目前垦荒力量主要集中在三个区域:一是西部的克山、拜泉一带,以早年部分老农场和零星移民开荒点为主,地块相对分散,条件稍好;二是中部的密山、虎林、宝清这一片,沼泽湿地多,开荒难度最大,但土地连片,潜力也最大,目前已有几支转业部队先遣队进驻;三是东部抚远、同江沿江地带,部分可垦荒地,但地势低洼,易受洪涝威胁。”
小李补充道:“我们走访了几个先遣点,同志们热情很高,但困难非常具体。一是住,大部分住地窨子或临时搭建的‘马架子’,潮湿寒冷;二是吃,主食以高粱米、玉米面为主,蔬菜极度匮乏,靠咸菜和干菜,体力消耗大;三是工具,主要靠人力,用镐头刨、铁锹挖,碰上‘塔头甸子’(草甸沼泽),进度极慢;四是病,主要是冻伤、风湿和因营养不良导致的夜盲症。”
丁伟沉默地听着,手指在地图上那些标注着“沼泽”、“荒原”、“无人区”的地方缓缓移动。这比他预想的还要艰苦。没有路,没有房,没有像样的工具,面对的是千年沉睡的、冻结的或泥泞的荒原。这不是一般的生产任务,这是一场需要严密组织、坚强意志和科学方法的“硬仗”。
“现有转业部队和支边青年到位情况?”丁伟问。
“首批成建制转业的两个师,约两万八千人,正在陆续向密山、佳木斯集结。从山东、河南、四川等地动员的支边青年第一批约五千人,已抵达哈尔滨,正在集训,预计四月前能上来一部分。”孙振标回答。
丁伟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白茫茫的荒原和远处影影绰绰的树林,仿佛看到了当年行军打仗时遇到的无人区。但那时,是为了消灭敌人;现在,是为了征服土地,创造财富。
“这里,就是咱们新的‘野战司令部’。”丁伟转过身,语气斩钉截铁,“振标,你负责立即起草几份命令和方案。第一,《关于成立东北农垦生产建设第一师的命令》。以首批转业部队为基干,吸收支边青年骨干,按师、团、营、连建制编组。师长、政委人选,我会向东北局建议。各团要立即明确开荒区域,营连划定作业地块。番号可以叫‘农建一师一团、二团……’,番号要响亮,要有战斗气息!”
“是!”
“第二,《关于垦区初期建设与生活保障的紧急措施》。首要解决住和吃。住,推广部队野战营房的经验,就地取材,建造‘干打垒’房屋和半地下式的保暖窝棚,必须在化冻前抢建一批。成立专门的基建营。吃,除了向上级申请调拨粮食,要立即组织有经验的同志,进山打猎、捕鱼,采集野菜(如蕨菜、黄花菜),解决眼前蔬菜和肉食短缺。同时,规划出第一批菜地,化冻后立即播种速生蔬菜。”
“第三,”丁伟看向小李,“你牵头,联合已经到了的几位农技员,立即制定《北大荒春播开荒技术要点(草案)》。重点包括:如何选择首批开荒地块(避开水线、沼泽核心区),如何利用‘顶浆期’抢墒播种,适合这里生长期短的作物品种推荐(小麦、大豆、马铃薯为主),以及简单的土壤改良建议。要通俗易懂,印成小册子,发到每个连队!”
小李激动地点头:“是,丁局长!我马上去办!”
“还有,”丁伟目光锐利,“通知已经到达团营级的主要干部,明天上午八点,在这里开会。我要亲自部署开荒‘战役’!”
第二天上午,那间简陋的平房里挤满了人。有穿着旧军装、肤色黝黑的转业团营长,有来自地方、脸上带着新奇与忐忑的年轻干部,也有几位像小李一样的技术人员。屋子里烟雾缭绕,哈气成霜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亮剑之我李云龙教你如何打仗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亮剑之我李云龙教你如何打仗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