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落感持续了很久，像被扔进没有底的深渊。马嘉祺最后看到的，是舞台上骤然炸裂的追光，七道刺眼的白光将他们吞噬，耳边还残留着宋亚轩变调的尖叫和刘耀文下意识拽住他胳膊的力道。
再睁眼时，鼻尖萦绕着潮湿的霉味和隐约的焦糊气。他趴在一片凹凸不平的地面上，手底下是冰凉的碎石，混杂着某种植物腐烂后的黏腻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他撑起身子，喉咙里像卡着砂纸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感。视线所及，是片被灰色笼罩的世界——天空是沉郁的铅灰，远处的山峦像被啃过的骨头，裸露着焦黑的岩石；近处的树木扭曲成怪异的形状，叶子早已掉光，枝桠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、类似黑雾的东西，正缓慢地蠕动。
“丁程鑫？刘耀文？”他试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扩散开，却没有任何回应，只有自己的回声撞在远处的岩壁上，碎成更微弱的颤音。
口袋里的手机早已不见，手腕上的电子表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，屏幕暗得像块死灰。他想起舞台上的其他人，心脏猛地一缩——他们也掉在这里了吗？还是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？
“别慌。”他对自己说，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凉。作为队长，他习惯了在混乱中保持冷静，可此刻的恐惧像藤蔓，顺着脊椎悄悄往上爬。这不是练习室里的失误，不是舞台上的忘词，是种更原始、更庞大的未知，像头顶那片压得极低的云层，随时可能塌下来，将他彻底掩埋。
他扶着身边一棵枯树站起来，腿有些发软。就在这时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乱石堆后，有个模糊的影子动了动。
“谁？”他瞬间绷紧了神经，捡起脚边一块还算趁手的石头。
影子晃了晃，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动，接着是贺峻霖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马哥？是我……我的腿好像卡着了……”
马嘉祺松了口气，快步跑过去。贺峻霖半个身子卡在两块巨石的缝隙里，校服裤的膝盖处磨破了，渗出血迹，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别动，我帮你弄出来。”他蹲下身，试图搬动压在贺峻霖腿上的石块，可石头重得惊人，他用尽全力，也只让它挪动了不到一厘米。
“疼……”贺峻霖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发颤，“这什么破地方啊……刚才那光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我们肯定不是唯一在这里的。”马嘉祺抹了把汗，抬头看向四周，“先想办法把你弄出来。”他注意到石块边缘有块松动的碎石，试着用手抠了抠，碎石应声而落，露出一道小小的缝隙。
“你试着往外挪一点，慢慢动。”他稳住石块，看着贺峻霖咬着牙，一点点将腿从缝隙里抽出来。裤子被勾破了更大的口子，伤口蹭到石头，贺峻霖疼得倒抽冷气，眼泪却硬是没掉下来。
“能站吗？”马嘉祺扶着他的胳膊。
贺峻霖试着踩了踩地面，疼得皱紧了眉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能走，就是有点麻。”
两人互相搀扶着，慢慢往前走。贺峻霖的抽泣声渐渐停了，开始小声念叨：“张哥肯定没事，他力气大；耀文也跑不快，说不定就在附近；亚轩……亚轩胆子小，千万别一个人……”
马嘉祺没说话，只是把贺峻霖的胳膊架得更稳了些。他知道贺峻霖看似咋咋呼呼，其实心里比谁都怕，这些话与其说是安慰自己，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前方出现了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，空地上散落着一些扭曲的金属残骸，像是某种建筑坍塌后的遗迹。在一堆锈蚀的钢筋旁，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，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“丁程鑫？”马嘉祺喊了一声。
那人猛地回过头，脸上沾着灰，眼神里带着警惕，看到他们时才放松下来：“你们俩没事吧？”正是丁程鑫，他的外套不见了，里面的白T恤沾满了污渍，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东西。
“我们没事，你呢？”马嘉祺问。
“我掉在这附近，刚醒没多久。”丁程鑫站起来，举起手里的东西——是个小小的、已经没电的手电筒，“这是我找到的唯一能拿的东西。你们看到其他人了吗？”
贺峻霖摇摇头，眼圈又红了：“没……不知道他们在哪。”
丁程鑫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目光转向马嘉祺：“这里不对劲。”他指了指那些缠绕在枯枝上的黑雾，“刚才我看到一只兔子，被这东西缠上后，直接就僵住了，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，像……像个假的。”
马嘉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些黑雾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些，正缓缓地向他们这边流动，速度慢得几乎察觉不到，却带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贺峻霖的声音发紧。
“不知道，但肯定不是好东西。”丁程鑫皱眉，“我们得尽快找到其他人，然后找个能落脚的地方。在这里待着，感觉……心里发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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