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奇怪，哪来的金粉？”她伸手去够，指尖触到糖纸的瞬间，整包突然“啪”地炸开，白色的糖丝飘得满抽屉都是，落在剧本的台词重点上，那些红色批注竟顺着糖丝慢慢晕开，在纸页上画出只歪歪扭扭的小熊，和护肤品瓶身上的图案如出一辙。
化妆镜突然蒙上层薄雾，雾里浮出个穿红肚兜的小哪吒，扎着两个冲天揪，手里举着根，正是她当年演哪吒时的造型。“姐姐，你把我藏得好深啊。”小哪吒的声音脆生生的，的糖丝粘在她鼻尖上，“上次时尚活动，你口袋里的糖都化了，为什么不直接拿出来吃？”
宋祖儿的心跳漏了半拍。她确实记得那天的——被体温焐得发软，黏在口袋里像块融化的月光，采访时明明想说“其实我超爱吃甜的”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“这是少女勋章”，好像承认自己贪恋糖果，就不够“成熟”似的。
“我……”她刚要开口，小哪吒突然把往镜子上一戳，糖丝粘在镜面上，竟凝成行字：“成熟不是把糖藏起来，是敢说‘我就是喜欢甜’。”字迹旁边的小熊护肤品突然自己转了圈，瓶身上的小熊眨了眨眼，吐出个粉色的泡泡，泡泡里裹着张她昨天扔掉的试镜回执——上面写着“角色年龄偏小，建议尝试更成熟的剧本”。
“你看，”小哪吒踮脚够到回执，用在上面画了个叉，“他们说你‘偏小’，可你演乔三丽时，眼里的倔强比谁都‘成熟’；他们说你该‘成熟’，可你扎高马尾吃的样子，比谁都‘鲜活’。”她突然把塞进宋祖儿手里，“尝尝，这是你藏在台词本第37页的糖——那天拍哭戏，你偷偷夹在里面的。”
宋祖儿咬了口，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，突然想起那场哭戏——剧本要求她“隐忍落泪”，可她演到一半，想起奶奶以前总说“哭的时候吃颗糖，眼泪就不苦了”，于是偷偷从口袋摸出颗糖塞进嘴里，结果被镜头拍到嘴角的糖渣，导演却笑着说“这才是真的乔三丽，苦日子里偷着甜”。
镜子里的小哪吒突然晃了晃，变成她现在的样子，穿着那条时尚活动的长裙，却赤着脚踩在小熊袜子上，手里举着那支哑光口红，正往嘴唇上涂，涂到一半突然笑了，口红印歪歪扭扭地爬满脸颊，像个偷用妈妈化妆品的小孩。“你看，”镜中人指着自己的脸，“这样也不难看啊。”
化妆台的抽屉突然自己弹开，里面的剧本哗啦啦翻页，停在《乔家的儿女》某一页，上面有她当时的批注：“三丽的坚强，是藏着对生活的盼头，像藏着甜。”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糖纸，和现在手里的包装一模一样。
“其实你早就懂了。”小哪吒的声音渐渐变远，镜中的身影开始透明，“所谓成长，是能在穿长裙时想起红肚兜，在涂哑光口红时记得草莓唇膏，在别人说‘你该怎样’时，敢说‘我就这样’。”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前，往镜面上吹了口气，雾气里浮现出个地址：“城南老糖厂，有能让永远不化的秘方。”
台灯的光晕突然变暗，宋祖儿低头看手里的，发现糖芯里嵌着张小小的地图，标注着老糖厂的位置，旁边画着个卡通糖罐，罐口飘出的糖丝上，缠着根熟悉的小熊发绳——是她演哪吒时戴过的道具。
她突然想起化妆师昨天说的话：“老糖厂快拆了，听说以前那里的师傅，能把做成各种形状，连哪吒的火尖枪都能做。”当时她只笑了笑，没放在心上，现在却觉得那糖厂像在等她似的。
宋祖儿把剩下的塞进嘴里，抓起车钥匙往门口走，经过化妆台时，顺手把那支哑光口红和草莓唇膏都揣进了口袋。镜子里的她，嘴角还沾着糖渣，眼里却亮得像当年演哪吒时——原来有些光，从来没熄灭过，只是藏在了成熟的褶皱里，等着颗把它哄出来。
老糖厂的地址被她折成小方块，塞进小熊护肤品的瓶盖里，瓶身上的小熊仿佛又眨了眨眼，像是在说“快去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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