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束糟心的玫瑰被林未曦干脆利落地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，连同心里那点因为张永年短信而起的烦躁，也好像一起被清理掉了。
回到公寓，陆夜北已经吃完了早餐，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，背影挺拔，语气是工作时的冷静疏离。
听到她进来的动静，他也没回头，只是稍微侧了侧身。
林未曦默默收拾了餐桌，把碗碟放进洗碗机。厨房里还残留着一点点玫瑰的甜腻香气，她皱着眉打开了抽油烟机。
等她忙完出来，陆夜北已经打完了电话，正坐在沙发上查看平板上的邮件。
“我下午要去趟新工作室那边，跟装修设计师碰个头。”林未曦擦了擦手，主动汇报行程，语气带着点刻意营造的自然。
陆夜北从平板上抬起眼皮，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然后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知道了。
气氛还是有些微妙的僵硬。
就在这时，门铃像是救场一样响了起来，格外急促，还伴随着陆清清活力十足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：“哥！未曦！开门啊！我知道你们在家！”
林未曦几乎是松了口气，赶紧跑去开门。
门一开，陆清清就像只欢快的燕子一样扑了进来，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周时砚，手里还提着大包小盒的点心。
“哇！你们俩在家干嘛呢？这么久才开门！”陆清清大大咧咧地换上拖鞋，眼睛在林未曦和坐在沙发上的陆夜北之间滴溜溜地转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，“气氛不对哦……是不是我打扰什么好事了？”
林未曦脸一热，嗔怪地拍了她一下：“胡说什么呢！”
周时砚把点心放在茶几上，对着陆夜北微微颔首：“陆总。”
陆夜北放下平板，神色缓和了些，指了指旁边的沙发：“坐。”
陆清清才不管那些，一屁股坐到林未曦身边，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，凑到她耳边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但足以让客厅里的另外两个男人都隐约听到：
“未曦，快跟我说说，我哥那个冰山，私下里到底怎么样？是不是还那么闷？那么无趣？”
林未曦尴尬得脚趾抠地，偷偷瞄了陆夜北一眼。他正拿起周时砚倒好的茶，眼皮都没抬，仿佛没听见。
“还……还行吧。”林未曦含糊道。
“还行是什么意思？”陆清清不满地晃她胳膊，“细节！我要细节！他对你好不好？会不会说甜言蜜语？会不会给你准备小惊喜？”
林未曦被问得头皮发麻，感觉陆夜北那边虽然没动静，但周遭的空气温度好像降了几度。
周时砚端着茶杯，眼观鼻鼻观心，假装自己是个摆设。
“挺……挺好的。”林未曦努力维持着表情，“他……他挺照顾我的。”
“切，没劲。”陆清清撇撇嘴，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。
她眼珠子一转，忽然换上一种更贼兮兮的表情，凑得更近，用那种“咱俩说悄悄话”但实际音量根本没怎么控制的语调问：
“那……别的方面呢？”她挤眉弄眼，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林未曦，“我哥他……那方面……怎么样？行不行啊？”
“噗——”
周时砚一口茶差点喷出来，强行咽下去，呛得低咳了两声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。
林未曦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脸颊“轰”一下爆红，像煮熟的虾子。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！陆清清这个口无遮拦的！
她下意识地又看向陆夜北。
他终于有了反应。
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，缓缓地，极其缓慢地，转过头。
目光先是在满脸通红、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林未曦脸上扫过，然后，像带着冰碴子一样，钉在了自己妹妹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脸上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。只剩下陆清清还没意识到危险，眨巴着大眼睛等待答案，以及周时砚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轻微呼吸声。
陆夜北放下茶杯，陶瓷杯底与玻璃茶几接触，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咔哒”。
他身体微微后靠，靠在沙发背上，双腿交叠，目光沉沉地看着陆清清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眼睛里的墨色，浓得像是化不开的深夜。
“陆、青、青。”
他开口，一字一顿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陆清清被他哥这眼神看得后颈一凉，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……闯祸了。
她缩了缩脖子，往林未曦身后躲了躲，嘴硬道：“干……干嘛？我关心一下我闺蜜的婚后生活不行啊……”
“你很闲？”陆夜北语气平淡，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我……我哪有很闲！”陆清清梗着脖子，“我忙着呢！”
“是吗？”陆夜北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，“看来非洲那个项目，得算你一个了。”
陆清清脸色“唰”地白了：“哥！我错了！我不问了！我什么都没问！”她求助地看向周时砚。
周时砚无奈地推了推眼镜，刚想开口打个圆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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