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夜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冰冷平静，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，奇异地抚平了苏未曦剧烈的恐慌。她紧紧握着手机，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
“我马上让周时砚去接小娟和她奶奶，暂时离开村子，安排到安全的地方。”陆夜北语速很快，条理清晰。
“你那边，工坊暂时不要去了，所有需要沟通的让助理线上联系。工作室那边，我会再增派人手。”
“好。”苏未曦哑声应道，喉咙干涩。
“未曦，”陆夜北的声音放缓了些，“害怕吗？”
苏未曦深吸一口气，看着桌上那张偷拍小娟的照片，女孩天真无邪的笑容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。
她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坚定：“怕。但我更恨。夜北，我们不能放过他们。”
她不能退，为了父亲，为了母亲，也为了小娟这样的无辜者。
“放心。”陆夜北只回了这两个字，却重若千钧。
挂了电话，苏未曦立刻叫来助理小雨，快速交代了工作安排，所有与外界的实物交接全部暂停，改为线上沟通。
小雨虽然不明所以，但看她脸色凝重，也意识到可能出了大事，立刻点头去办。
半个小时后，周时砚发来消息，附带一张照片：小娟和奶奶坐上了一辆黑色的SUV，小姑娘还好奇地扒着车窗往外看。附言：「已安全接走，安置点保密。」
苏未曦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。
她知道，陆夜北的反击，开始了。这一次，不再是商业上的围剿，而是更直接、更致命的打击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风平浪静。没有再收到威胁信件，也没有可疑人员出现在工作室附近。但苏未曦知道，这平静只是表象。
她偶尔能从财经新闻的边角料里看到科讯集团股价持续暴跌、重要客户纷纷解约的消息，也能从陆夜北深夜书房里隐约传来的、压抑着怒火的通话中，感受到风暴的激烈。
陆夜北几乎不回家吃晚饭了，回来时也总是带着一身疲惫，眼底带着红血丝。苏未曦没有多问，只是每天在厨房准备他爱吃的夜宵，等他回来。
这天晚上，陆夜北回来得比平时稍早一些，还不到十二点。苏未曦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本珠宝设计年鉴，听到开门声，立刻放下书迎了上去。
他脱下带着室外寒气的西装外套，眉宇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倦色，但眼神却很亮，是一种锁定猎物后的锐利光芒。
“吃了么？厨房有汤。”苏未曦接过他的外套挂好。
陆夜北摇摇头，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，揉了揉眉心：“差不多了。”
苏未曦心里一动：“科讯？”
“嗯。”陆夜北靠进沙发里，闭着眼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赵志成涉嫌商业贿赂、非法窃取商业秘密、甚至几起旧案里的伤人嫌疑，证据链已经基本齐全，明天一早，经侦和检察院会联合行动。”
苏未曦的心猛地一跳。联合行动！这意味着赵志成和他的科讯集团，彻底完了！
“那……跟踪我和威胁小娟的事……”她更关心这个。
陆夜北睁开眼，眸色深沉：“是他手下一个叫‘黑豹’的人具体操作的，人是赵志成养了多年的黑手套，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。这次威胁你，也是赵志成狗急跳墙下的指令。‘黑豹’和他那几个直接动手的马仔，今晚就会落网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苏未曦，语气带着一丝冷嘲：“赵志成大概以为，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吓唬你，就能让我投鼠忌器，放缓对他的围剿。他打错了算盘。”
他伸手，轻轻抚过苏未曦的脸颊，指尖带着微凉：“动你，是他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。”
苏未曦抓住他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，心里百感交集。愤怒、后怕、还有大仇即将得报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“我父亲……苏明远的车祸，有证据吗？”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。
陆夜北沉默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：“时间过去太久了，直接证据很难找到。当年处理事故的交警、法医，有几个后来和赵志成关系密切，当年的卷宗也可能被动过手脚。想以谋杀罪起诉他，很难。”
苏未曦眼底闪过一丝失望，但很快又释然。能让赵志成为他其他的罪行付出代价，让他身败名裂、锒铛入狱，已经是对父母最好的告慰了。
“足够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只要他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第二天，果然如同陆夜北所说，新闻炸开了锅。
「重磅！科讯集团董事长赵志成被警方带走调查！」
「涉嫌多项罪名，商业巨头一夜倾覆！」
「科讯集团股票停牌，或将面临天价罚单和破产清算！」
电视上、网络上，到处都是赵志成被戴着黑头套、押上警车的画面，虽然打了马赛克，但那臃肿狼狈的身形依旧清晰可辨。曾经风光无限的商业大亨，转眼成了阶下囚。
苏未曦看着新闻，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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