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岛的十天像一场甜美得不真实的美梦。
当私人飞机冲破云层，下方逐渐显现出熟悉的城市轮廓时，苏未曦心里生出几分不舍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充好电后、准备重新投入生活的踏实感。
陆夜北似乎也恢复了往常的样子，飞机一落地，他就重新开了机，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地响了一阵。
他快速浏览着，眉头微蹙，但很快又舒展开，只是周身那股在度假时完全收敛起来的、属于商界掌权者的冷峻气场，又悄然回归。
周时砚亲自来接机。坐进车里，他一边平稳地驾驶，一边简洁地向陆夜北汇报着这几日公司的重要事务。
苏未曦靠在窗边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、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街景，听着那些她不太懂的商业术语，恍惚间觉得那十天的与世隔绝，真的像上辈子的事了。
“……科讯的资产清算基本完成，不过，我们之前盯着的那个海外新能源项目，出了点意外。”周时砚的声音将苏未曦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陆夜北目光看着前方，语气没什么波澜：“说。”
“宏宇集团突然介入，报价比我们高出百分之十五，而且……他们似乎拿到了我们一部分核心评估数据。”周时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陆夜北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，只一下。“查到来源了？”
“还在查。对方做得很干净。”周时砚从后视镜里看了陆夜北一眼，“另外，赵志成在里面……死了。”
苏未曦猛地转过头，看向周时砚，又看向陆夜北。
陆夜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沉了沉：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官方说法是突发心脏病。但……”周时砚顿了顿，“时间点太巧了。”
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赵志成的死，是灭口？还是巧合？
如果是因为他倒台后牵扯出更多旧案被人灭口，那意味着当年苏明远的事，背后可能真的不止赵志成一个人。
如果只是巧合……那这巧合也未免太令人不安。
苏未曦感觉后背有点发凉，下意识地往陆夜北身边靠了靠。
陆夜北伸出手，握住了她微微发凉的手指，他的掌心干燥温热，带着安抚的力量。
“知道了。”陆夜北对周时砚说，“项目的事，按备用方案推进。赵志成的事，不用再跟进了。”
“是。”
车子驶入市区，周时砚先将苏未曦送到了工作室楼下。
“我晚上可能晚点回去。”陆夜北帮她理了理颊边的碎发，“你先忙，不用等我吃饭。”
苏未曦点点头：“好，你忙你的，别太累。”
她下了车，看着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消失，才转身走进工作室大楼。
度假带来的松弛感正在快速消退，现实的压力和未解的谜团，像渐渐弥漫开的雾，重新笼罩上来。
工作室里一切如常。小雨看到她回来，开心地迎上来：“未曦姐！你回来啦！度假好玩吗？你看起气色真好！”
“挺好的。”苏未曦笑了笑，环顾了一下工作室，“这几天没什么事吧？”
“订单不少！‘溯光’系列反响特别好，有几个客户想定制类似风格的。”小雨兴奋地汇报着，“哦对了，有你的几个快递，我都放你办公室了。”
苏未曦走进办公室，桌上果然放着几个快递文件袋。有材料商寄来的样本，有杂志社寄来的刊物，还有一个……没有寄件人信息的普通牛皮纸文件袋。
她的心莫名一跳。有了之前几次的经历，她对这种匿名信件几乎产生了条件反射的警惕。
她戴上放在桌旁备用的一次性手套，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个牛皮纸袋。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背影，穿着普通的夹克，正在一个菜市场买菜。男人看着有些眼熟。
苏未曦将照片翻过来，背面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小字：
「陈建平。他知道的，远比他告诉你的多。小心。」
陈建平！父亲当年的合伙人！
苏未曦的呼吸一窒。对方这是什么意思？提醒她陈建平有危险？还是暗示陈建平本身不可信？发照片的人，是敌是友？
她立刻拿出手机，想给陈建平打个电话。就是之前他来找她时留下的那个号码。电话拨出去，却传来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”的提示音。
他换号了？还是……出事了？
苏未曦握着那张照片，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。赵志成刚死，陈建平就联系不上，还收到了这样的匿名警告……这绝不仅仅是巧合！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将照片和牛皮纸袋小心地收进抽屉锁好。
她不能慌。对方给她寄这个，无非是想搅乱她的心神，或者利用她去做什么。
她想起陆夜北在飞机落地后接到工作电话时那一瞬间的凝重，想起周时砚汇报时提到的“宏宇集团”和泄露的评估数据……这些事，会不会也和她父亲当年的旧事有关联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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