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台上的气氛被那个吻彻底点燃，香槟的气泡和年轻人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，将夜色渲染得格外迷人。
苏未曦被陆夜北搂在怀里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西装面料，还能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、比平时稍快一些的心跳。周围的起哄声和祝福声像是隔着一层暖洋洋的毛玻璃，让她有些微醺的眩晕感。
“不行不行！光是亲一下怎么够！”陆清清显然玩嗨了，从人群里钻出来，手里还挥舞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一个小摇铃，叮当作响，“我哥刚才唱歌跟念经似的，这惩罚太轻了！必须再来一个！”
她这话立刻得到了在场所有年轻人的附和。平时可没机会看到陆夜北这般“接地气”甚至有些窘迫的样子，这种百年难遇的场景，怎么能轻易放过？
“对对对！再来一个！”
“陆总，展示一下真正的技术！”
“跳舞！跳舞！陆总跟嫂子跳一个！”
“跳舞”的呼声越来越高，几乎成了统一的意见。谁都知道陆夜北出了名的讨厌这种需要肢体表现的活动，让他跳舞，简直比让他连续开三天三夜的跨国会议还难。
陆夜北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，眉头蹙起，周身刚刚缓和没多久的低气压又开始凝聚。他抿着唇，没说话，但那眼神里的拒绝几乎凝成了实质。
苏未曦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，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，仰头看他，小声说：“没事，不想跳就不跳，我帮你挡回去。”
她了解他，知道他有多不喜欢成为这种场合的焦点，尤其还是以这种他完全不擅长的方式。
就在苏未曦准备开口替他解围时，陆夜北却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露台璀璨的串灯光芒落进他深邃的眼底，映出她带着些许担忧和温柔的脸庞。她为了他，可以毫不犹豫地站出来，对抗那些恶意的诋毁；也可以为了照顾他的情绪，准备推开这些善意的起哄。
他握着她的手，紧了紧。
然后，在所有人或期待或看好戏的目光中，陆夜北松开了揽着苏未曦的手，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整个露台瞬间安静下来，连乐队都下意识停止了演奏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陆夜北站在那片被灯光柔和笼罩的空地中央，身姿依旧挺拔，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僵硬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，然后，极其缓慢地，抬起了手臂，做出了一个类似交谊舞邀请的起手式，只是动作刻板得像是在操作精密仪器。
“哇——！”短暂的寂静后，是几乎掀翻屋顶的惊呼和口哨声！
陆夜北真的同意了！他竟然要跳舞！
苏未曦也愣住了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，酸酸软软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她看着那个站在灯光下，明明浑身不自在却还是为她站出来的男人，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。
陆清清激动地抓住旁边人的胳膊，兴奋地直跺脚：“拍了没？拍了没？快录下来！这绝对是我哥的人生黑历史！能笑他一辈子！”
音乐声重新响起，是一支舒缓的布鲁斯。节奏不算快，但对于毫无舞蹈基础的陆夜北来说，依然是巨大的挑战。
他试图跟上拍子，脚步移动，却显得异常笨拙，甚至偶尔会出现小小的同手同脚。
手臂僵硬地保持着环抱的姿势，却不敢真的碰到苏未曦，只是虚虚地圈着她。
他的表情严肃得如同在参加一场极其重要的商业谈判，紧抿着唇，眼神专注地盯着脚下，仿佛地上不是光滑的地板，而是布满地雷的战场。
“噗——”有人忍不住笑出声，又赶紧捂住嘴。
但更多的人，看着看着，眼神里的戏谑渐渐变成了动容。
因为他跳得那么认真。尽管动作生涩，节拍不准，但他每一个步伐，每一次身体的微晃，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郑重。他的额角甚至因为紧张和用力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在灯光下闪着微光。
苏未曦仰头看着他，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，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，心软得一塌糊涂。她主动伸出手，轻轻搭在他僵硬的臂弯上，引导着他，配合着他那毫无章法的“舞步”。
她不在乎他跳得好不好看，不在乎周围有多少人在看着。
她在乎的，是这个男人愿意为了她，卸下所有冷硬的外壳，踏出他最不擅长的舒适区，只为成全她这一刻的开心和圆满。
一曲终了。
陆夜北几乎是立刻停了下来，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，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。他抬手，有些狼狈地松了松领带，耳根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。
“啪啪啪——！”
“陆总牛逼！”
“嫂子幸福死了！”
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充满了真诚的敬佩和祝福。
陆夜北无视了那些起哄，目光直接落在苏未曦脸上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，低声问：“……还行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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