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七分，想吃藏在城南小巷里的、炭火烤的梅花糕。
这个要求听起来简直无理取闹。
陆夜北看着苏未曦在灯光下那双写满了渴望、甚至隐隐泛着水光的眼睛，所有关于“时间太晚”、“不健康”、“不现实”的理性分析，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，却没有丝毫不耐：“确定想吃那个？”
“嗯！特别想！”苏未曦用力点头，生怕他不同意，还补充了一句，“就想吃王婆婆家那个味道，别的都不行。”
她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，但那股突如其来的渴望强烈到让她无法忽视，甚至觉得如果现在吃不到，她可能会委屈得哭出来。孕期的情绪就是这样不受控制。
陆夜北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掀开被子起身。他动作利落地套上长裤和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，拿起手机和车钥匙。
“躺着别动，我很快回来。”他弯腰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，语气平静得像只是下楼取个快递。
“夜北……”苏未曦看着他真的准备出门，心里那点任性又被愧疚取代，“要不……算了吧？太晚了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陆夜北打断她，帮她掖好被角，“想吃什么就吃，不用算。”说完，他便转身走出了卧室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。
苏未曦躺在床上，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车库门开启的声音，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，渐渐远去。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，有对自己任性的不好意思，但更多的，是被无条件纵容和满足的巨大暖意包裹着。
她摸了摸肚子，小声说：“宝宝，你看你爸爸多好……妈妈是不是太能闹了？”
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
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。苏未曦毫无睡意，一会儿担心陆夜北开车安全，一会儿又想那口热乎乎的梅花糕。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，才过去二十多分钟。
城南那个老巷子，她知道，白天都不太好开车进去，更别说凌晨了。也不知道王婆婆的摊子这个点还开不开。
又过了大概四十多分钟，就在苏未曦开始后悔，想着要不要给陆夜北打电话让他回来的时候，楼下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引擎声。
她立刻支棱起耳朵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沉稳而快速。卧室门被轻轻推开，陆夜北带着一身夜间的凉气走了进来。他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纸质点心盒，盒子边缘还隐隐冒着热气。
“买到了？”苏未曦眼睛瞬间亮了，撑着床坐起身。
“嗯。”陆夜北走到床边，将点心盒递给她，顺手打开了床头灯。
苏未曦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，一股熟悉的、带着炭火焦香和甜蜜豆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里面躺着六个圆滚滚、胖乎乎的梅花糕，表面烤得金黄微焦，还能看到模具压出的梅花印记，正散发着诱人的热气。
“真的是王婆婆家的！”苏未曦惊喜地拿起一个，入手滚烫，她忍不住在手心里倒腾了两下，吹了吹气。
陆夜北看着她像只找到宝藏的小仓鼠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。他去洗手间简单洗了手，回来坐在床边，看着她小心翼翼咬开梅花糕的外皮，里面滚烫深红的豆沙馅立刻流了出来。
“慢点吃，很烫。”他提醒道，抽了张纸巾递给她。
苏未曦吹了吹，咬了一小口。外皮微脆，带着炭火特有的香气，内里软糯，豆沙馅甜而不腻，入口即化，正是她记忆里魂牵梦绕的那个味道。
“好吃！”她满足地眯起眼睛，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因为这口吃的而雀跃起来。孕期的烦躁和莫名的低落，瞬间被这甜蜜的滋味驱散得无影无踪。
她吃得开心，也没忘了功臣，用没沾油的手扯了扯陆夜北的袖子，把咬了一口的梅花糕递到他嘴边：“你也尝尝，可好吃了！”
陆夜北对这类甜食向来兴趣不大，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还是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。甜腻的豆沙在口中化开，他微微蹙了下眉，但还是咽了下去。
“怎么样？”苏未曦期待地问。
“……不错。”陆夜北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。
苏未曦知道他不太爱吃甜，也不勉强，自己美滋滋地继续享用。她吃了一个，觉得意犹未尽，又拿起第二个。
陆夜北就在旁边看着，时不时递上纸巾或者水，防止她噎着。
等她心满意足地吃完两个梅花糕，擦干净手和嘴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。她蹭到陆夜北身边，抱住他的腰，把脸埋在他带着夜风的微凉气息的T恤上，小声说：“夜北，谢谢你……我是不是太能闹了？大半夜的让你跑那么远……”
陆夜北低头，看着怀里像只撒娇猫咪的小女人，刚刚饱餐一顿后一脸餍足，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可怜巴巴的样子。他抬手，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，语气带着纵容的无奈，低声叹道：
“小祖宗…你太能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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