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“东方瑰宝”大赛初选截止还有三天，整个组委会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。
苏未曦坐在明轩文化的会议室里，面前堆着三百多份参赛作品的电子资料。她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，眼睛盯着屏幕，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、标注。
陈薇轻轻推门进来，放下一杯热茶：“陆太太，休息一下吧，您已经看了四个小时了。”
“看完这组就休息。”苏未曦头也不抬，“欧洲区的作品质量普遍很高，但风格趋同，缺少惊喜。倒是东南亚区有几件很有意思，融合了传统工艺和现代设计。”
陈薇在她旁边坐下，压低声音：“刚才张七来了，在顾明轩办公室待了二十分钟，脸色不太好地走了。”
苏未曦这才抬起头：“说了什么？”
“办公室隔音太好，听不清。但张七走的时候，顾明轩送他到电梯口，张七说了一句‘别让我失望’，声音不小，像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。”
苏未曦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眉心：“他们之间出现分歧了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陈薇说，“顾明轩这几天特别配合您的工作，评审流程安排得井井有条，对您提出的建议几乎全盘接受。反倒是张七，昨天还在抱怨初选进度太慢。”
“顾明轩在观望。”苏未曦喝了口茶，“他在看我和齐悦谁能给他更大的利益。如果我能证明我的价值超过齐悦，他可能会改变立场。”
“但风险很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未曦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所以我们要加把劲，让顾明轩看清楚，跟齐悦合作没有未来。”
窗外车水马龙，京市的午后阳光正好。苏未曦看着街景，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——王秀娟已经三天没给她打电话了。
这不正常。按照以往的习惯，王秀娟每周至少会打一次电话，要么问她要钱，要么抱怨生活。现在突然安静下来，反而让人不安。
“陈薇，”她转过身，“我妈那边……有什么动静吗？”
“王女士昨天去了趟银行，取了五万现金。今天上午去了趟城西的老房子，待了两个小时。”陈薇说，“我们的人跟进去看了，她在收拾东西，像是要搬家。”
苏未曦的心一沉。王秀娟要搬家？为什么？搬去哪里？
“继续盯着，但别惊动她。”她说，“如果她要走，先拦住，我亲自去问。”
下午的工作结束后，苏未曦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让陈薇开车去了城西。
那片老城区她很久没来了，街道狭窄，房屋破旧，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气味。
车子在一栋六层的老楼前停下。苏未曦抬头看了看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“我上去看看，你在下面等着。”她对陈薇说。
“陆太太，我陪您上去吧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去。”
苏未曦独自上楼。楼道里很暗，感应灯坏了，她摸黑走到三楼，敲了敲301的门。
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过了一会儿，门开了条缝。王秀娟看到是她，明显愣了一下，表情有些慌乱。
“未曦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来看看您。”苏未曦平静地说，“不请我进去吗？”
王秀娟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打开了门。屋里很乱，地上堆着几个编织袋和纸箱，显然是在打包。
“您要搬家？”苏未曦问。
“啊……是啊。”王秀娟搓着手，“这里太老了，水管电线都老化，住着不安全。我……我打算搬去城南，那边有个新小区，环境好。”
“哪来的钱买新房？”苏未曦看着她，“您上次还说，未明要结婚，彩礼钱不够，让我帮忙。”
王秀娟的脸色变了变，避开她的目光：“未明的事……暂时不急了。我、我存了点钱，够付首付。”
“存了多少？”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！”王秀娟突然提高声音，“我自己的钱，想怎么花怎么花！”
苏未曦沉默地看着她。王秀娟被她看得心虚，转身去收拾东西，但手在抖。
“妈，”苏未曦轻声开口，“顾明轩给了您多少钱？”
王秀娟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。她猛地转过身，脸色煞白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顾明轩，那个邀请我当评委的人，给了您多少钱？”苏未曦一字一句地问，“让您做什么？监视我？还是配合他们陷害我？”
王秀娟的嘴唇哆嗦着，眼泪突然涌出来：“未曦……妈不是故意的……是他们逼我的……”
“谁逼您？怎么逼的？”
“张七……他找到我，说我不帮他，他就让未明在新单位待不下去。”王秀娟瘫坐在椅子上，捂着脸哭。
“未明好不容易找个工作，要是丢了工作，他这辈子就毁了……妈没办法啊……”
苏未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她知道王秀娟重男轻女，知道在林未明永远是她考虑的第一选择。
“他们让您做什么？”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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