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没想到，桂芳婶给她的考验会来得这么快。
那是她来寨子的第二十三天，一个阴雨的早晨。桂芳婶把一块已经画好复杂图案的绣布放在她面前，图案是“百鸟朝凤”的一个局部——一只展翅的喜鹊，站在梅花枝头。
“三天时间，绣完。”桂芳婶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，“这是寨子里出师的考题之一。绣好了，就算你过了第一关。绣不好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林小雨盯着那块绣布。喜鹊的羽毛层层叠叠，每一片都要用不同的针法表现质感。
梅花有五片花瓣，每一片的颜色过渡都要自然。
而桂芳婶给的丝线颜色有限，只有红、黑、白、金四种基础色，其他的颜色要靠她自己调配。
“桂芳婶，这……”
“觉得难？”桂芳婶看着她，“觉得难现在就可以放弃。寨子里多少姑娘，就是卡在这一关过不去，最后只能做些简单的绣活。”
阿秀她们在旁边绣自己的作品，听到这话都停下了手里的活。阿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被桂芳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林小雨深吸一口气，拿起绣布：“我试试。”
“不是试试，是必须完成。”桂芳婶说，“三天后的这个时候，我来检查。”
她说完就离开了，留下林小雨一个人面对那块绣布。
阿秀赶紧凑过来：“小雨姐，这太难了。喜鹊的羽毛要用‘叠羽针’，梅花要用‘点瓣针’，都是高级针法。桂芳婶怎么会现在就让你绣这个？”
“她说这是出师考题。”林小雨苦笑，“可能是觉得我学得差不多了吧。”
“怎么可能！”阿梅也过来了，“我学了两年，才刚开始学‘叠羽针’。小雨姐你才来不到一个月……”
“好了，别说了。”林小雨打断她，“既然她让我绣，我就绣。你们忙你们的吧，别耽误了进度。”
三个女孩互相看了看，只好回到自己的位置。但她们时不时会偷看林小雨，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林小雨定了定神，开始研究图案。
她先拿出笔记本，把喜鹊的羽毛分解成几个部分——头部、背部、翅膀、尾巴。每一部分要用什么针法，什么颜色的线，她都仔细标注。
然后她开始调色。红色加一点点金，调出喜鹊头部的暗红色。白色加一点点黑，调出羽毛的灰色过渡。梅花的花瓣要用粉红色，但只有红和白两种线，她尝试了十几次，终于调出了接近的颜色。
光是调色就用了一上午。中午吃饭时，她的手都被染料的汁液染红了，洗了好几遍才勉强洗掉。
“小雨姐，你这样太拼了。”阿香小声说，“要不你跟桂芳婶说说，换个简单点的？”
“不用。”林小雨摇摇头，“既然她给了我这道题，我就必须做。不然以后她更不会教我‘凤凰涅盘’了。”
她知道桂芳婶在考验她。考验她的毅力，考验她的悟性，考验她有没有资格学寨子里最珍贵的技艺。
她不能让桂芳婶失望，也不能让自己失望。
下午，她开始绣喜鹊的头部。第一针下去，手就在抖——太紧张了。她放下针，做了几个深呼吸，告诉自己放松。
放松，放松……她在心里默念。手腕要灵活，手指要稳，针要走得流畅。
渐渐地，她进入了状态。眼睛里只有绣布上的图案，耳朵里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。世界缩小成了这一方绣绷，时间也仿佛慢了下来。
等到桂芳婶傍晚来检查时，她已经绣完了喜鹊的头部。虽然还不够完美，但已经有了神韵。
桂芳婶凑近看了很久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明天继续。”
同一时间，陆宅里，陆清清正在发火。
她怀孕五个月了，肚子已经明显隆起。今天去产检，医生说她血糖偏高，要严格控制饮食，还要每天监测血糖。
“我什么都不让吃，孩子怎么长？”她对着周时砚喊，“你听听医生说的，这不能吃那不能吃，那我还能吃什么？”
周时砚耐心地安抚：“清清，医生是为了你好。妊娠糖尿病很危险，对你和宝宝都不好。咱们听医生的，好吗？”
“我不听！”陆清清甩开他的手，“我就想吃块蛋糕怎么了？就一小块！”
“不行。”周时砚这次很坚持，“医生说了，甜食绝对禁止。你想吃的话，我给你做无糖的。”
“无糖的能叫蛋糕吗？”陆清清的眼泪掉下来，“怀孕怎么这么难啊……我想吃什么都吃不了，想干什么都干不了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……”
这话说得重了。周时砚脸色一变，把她搂进怀里：“清清，别说这种话。我知道你辛苦，但为了你和宝宝，咱们再坚持几个月，好吗？等生完了，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。”
陆清清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，终于平静下来。她摸摸肚子，小声说：“宝宝，妈妈为了你，可是牺牲大了。你以后要是不孝顺，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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