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视周围惊疑、嘲笑、看热闹的目光,无视霍恩那几乎要喷出火的视线,径直走向大厅边缘。那里摆放着数个铁笼,里面关着一些形态奇异的生物——有覆盖着冰蓝鳞片、不断散发寒气的蛇形生物;有羽毛闪烁着金属光泽、喙如利刃的怪鸟;还有不断蠕动、变换着颜色的粘稠状物体……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,如同最精准的雷达,掠过那些散发着元素光芒或看起来就肉质坚硬的魔物。最终,停留在了角落一个不起眼的、笼罩着一层黯淡魔法光晕的小笼子上。
笼子里,蹲着一只约莫巴掌大的生物。皮肤是暗紫色的,布满令人不适的、仿佛在分泌粘液的疙瘩,一双鼓胀的黄色眼睛麻木地睁着,背部还有几道诡异的、仿佛在缓慢流淌的黑色纹路。
记忆碎片浮现——深渊魔蛙,协会《危险魔物图鉴》上标注的“剧毒之物”,其毒素能令三阶以下的战士在十次呼吸内麻痹倒地,皮肤分泌物具有强烈腐蚀性和恶臭,被列为“绝对不可食用”的魔物之一,通常只用于某些禁忌的炼金术。
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他想干什么?”
“那是深渊魔蛙!碰一下手都会烂掉!”
“疯了!他真是被刺激得彻底疯了!他想自杀!”
霍恩也“噌”地站了起来,脸色微变,厉声喝道:“李响!住手!你想自杀也别死在这里,脏了协会的地板!”
李响仿佛没听见。
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笼子的魔法锁,很简陋的一种禁锢符文,主要是防止魔物逃跑,对于结构的精妙远不如他熟悉的任何一把厨房锁。他随手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拿起一副处理尖刺豪猪用的厚皮手套戴上,手指在锁扣的几个能量节点上看似随意地一按,一扭,一拉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那层黯淡的魔法光晕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,瞬间消散。笼门,开了。
在所有人惊恐、难以置信的注视下,李响出手如电,带着厚手套的右手精准无比地捏住了魔蛙的颈后薄弱处,将其拎了出来。魔蛙受惊,喉咙猛地鼓动,发出“咕呱”一声沉闷的叫声,皮肤上的疙瘩似乎更亮了些,一丝淡淡的、带着甜腥气的紫色雾气开始从它体表弥漫开来。
“快!驱毒法师!拦住他!”霍恩惊慌大叫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李响却神色不变。另一只手已经从工具架上抽出了一把狭长、闪着寒光的尖刀。刀身轻薄,刃口是一条完美的弧线,这是专门用于给鱼类或小型禽类剔骨放血的刀,追求的是极致的精准与最小的组织损伤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左手捏紧魔蛙颈后,右手刀光如电,并非粗暴地斩首,而是将刀尖精准无比地刺入魔蛙后脑与脊柱连接的微小缝隙,手腕微微一抖,轻轻一搅。
“噗”
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、软骨与神经被切断的声响。魔蛙四肢猛地一抽搐,鼓胀的眼睛瞬间失去所有神采,全身肌肉彻底松弛,皮肤上正在酝酿的毒雾也如同被掐断了源头,骤然消散。
整个过程,从开锁到致命一击,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。动作干净、利落、高效,带着一种令在场所有厨师都感到心悸的、近乎冷酷的娴熟,那是对生命(哪怕是魔物)结构的极致理解与掌控。
整个考核大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李响平静的脚步声,他拎着不再动弹的魔蛙,走回自己的操作台前,随手将台上那碗散发着恶臭的“梦幻炖菜”连碗扫落在地。
“哐当!”
陶碗摔得粉碎,那团紫黑色的糊状物溅得到处都是,恶臭似乎更浓郁了。
但这会儿,没人再关心那团垃圾了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在他手上那只刚刚被宣告死亡的、致命的深渊魔蛙上。
他要干什么?
他难道想……
在数百道目光的聚焦下,李响将魔蛙放在台上,换了一把更小巧锋利、刀身不足一指宽的剥皮刀。他用刀尖在魔蛙下颌处轻轻一点,然后沿着腹部一条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淡色纹路向下划去,“嘶——” 一声轻响,刀过皮开,露出里面粉白的肉质。他徒手捏住皮肉连接处,“撕啦——” 一声,整张布满疙瘩的暗紫色外皮,连同丑陋的头部,被完整地、利落地撕扯下来,露出了里面莹白细腻、隐隐透着淡粉色、如同顶级和田玉般温润的蛙肉。那肉质看起来无比纯净,与它恐怖的外表形成了天壤之别。
去除内脏,刀尖精准地剜掉隐藏在肌肉纹理间、如同米粒大小的深紫色毒腺。最后,只取最肥美的两条后腿,用刀背在腿肉上轻轻拍打几下,打断部分筋膜,使其更易入味。蛙腿肉在魔法灯光的照射下,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,微微颤动,显示着其极佳的新鲜度与弹性。
起锅。台下有备用的简易灶具。
他没有用旁边那些琳琅满目、散发着各种奇异光芒的魔法香料,只取了一些最基础的——一种类似生姜的黄色根茎,拍碎;一种带着辛辣味的红色干果,掰断;还有一小撮这个异世界常见的、味道接近花椒的褐色颗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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