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方斯子爵挑衅反被征服的消息,如同投入王都这潭深水的一颗石子,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看到的更为深远。
“奇珍宴”主厨李响,这位新晋的“食神”兼美食协会“首席顾问”,不再仅仅是一个来自边陲的模糊符号。那道蕴含着奇异“雷霆之韵”的回锅肉,以其霸道直接的味觉冲击力,让许多原本持怀疑态度的王都老饕和厨师们,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——此人,绝非浪得虚名。
“学者与玫瑰”区的公寓,似乎在一夜之间成了新的焦点。每日都有形形色色的人试图拜访,有真心求教的美食爱好者,有意图探听虚实的各方势力眼线,更有不少自持身份或别有用心的厨师,递来或正式或隐晦的挑战书。
李响对此一概淡然处之。他深居简出,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顶层的套房内,或是翻阅米拉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、关于王都各方势力和潜在对手的情报,或是在那小型的实验厨房里,熟悉着王都本地的一些特色食材与调味品,偶尔也会指点汉斯精进厨艺。
他知道,阿尔方斯仅仅是一道微不足道的“开胃小菜”,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。他需要保持神秘,也需要积蓄力量。同时,他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,抛出第二颗“炸弹”,进一步震撼王都那固化的美食认知。
这个机会,很快便以一种意料之外、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到来了。
这天清晨,天色微蒙,薄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王都的街巷。一位不速之客,再次出现在了公寓门口。依旧是阿尔方斯·德·拉莫尔子爵,但与上次的嚣张跋扈不同,他今日显得有些……扭捏和局促。他没有带护卫,只身一人,穿着也比上次朴素了许多,脸上那惯有的倨傲被一种复杂的、混合着不甘、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求知欲所取代。
他徘徊在公寓门口,几次抬手欲敲门,又都放了下来。最终,还是被早起打扫的侍者发现,通报了进去。
“他又来了?”汉斯听到消息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“这小子难道还不服气?还想来找茬?”
艾莉娅则若有所思:“看他今天的样子,不像是来找茬的。或许……是那盘回锅肉的后劲太大了。”
李响正在阳台慢条斯理地打着一套类似太极的养生拳法,活动筋骨,闻言缓缓收势,气息平稳。“让他去客厅等候。”
片刻后,李响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布袍,来到客厅。阿尔方斯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李……李大师。”阿尔方斯的称呼已然改变,声音也低了几分,“冒昧再次打扰。”
“子爵阁下有何指教?”李响在主位坐下,神色平静。
阿尔方斯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决心,抬起头,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:“我……我为上次的无礼道歉。您的厨艺……确实远超我的想象。”他顿了顿,脸上闪过一丝挣扎,但还是继续说道,“但我还是无法完全理解!雷霆战猪,那种公认的低劣食材,为何在您手中能焕发出如此……如此惊人的生命力?这违背了王都传承数百年的食材品鉴准则!除非……除非您能再证明一次!”
他的声音逐渐激动起来:“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,但……但我带来了新的‘考题’!”他示意了一下放在脚边的一个用厚实黑布覆盖、隐约有魔法符文闪烁的笼子。
“这是我动用家族关系,从皇家猎苑的‘禁忌林区’边缘,好不容易才捕获到的一尾 **‘翡翠蟒’** 的幼体!”阿尔方斯揭开黑布一角,露出笼内之物。
只见一条约莫手臂粗细、通体呈现出一种极为纯粹、仿佛最上等翡翠般晶莹剔透色泽的蟒蛇,正盘踞在笼中。它的鳞片细密光滑,折射着晨光,宛如艺术品。但与之美丽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它那双冰冷的、如同黄玉般的竖瞳,以及散发出的、一种阴冷潮湿、带着微弱**精神麻痹毒素**的气息。
“翡翠蟒!”连一旁的艾莉娅都微微动容,“这东西极其罕见,行动如风,其毒液虽不致命,却能让人肌肉僵硬、意识模糊数小时。它的肉质据说腥臊冰冷,蕴含阴寒能量,极难处理,在王都的记载中,从未有厨师能将其成功烹制为美味,反而有多起中毒案例!阿尔方斯,你这是在刁难!”
阿尔方斯脸色一白,急忙辩解:“不!我不是故意刁难!我是……我只是想亲眼见证!如果连翡翠蟒这种几乎被判定为‘不可食用’的魔物,李大师也能化腐朽为神奇,那我……我就真的心服口服!并且,我以拉莫尔家族的名义起誓,从此以后,在王都,我阿尔方斯·德·拉莫尔,将是您厨道最坚定的拥护者之一!”
他的眼神炽热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般的期待。上次的回锅肉,打破了他对“美味”的认知边界,但也带来了更多的疑惑和一种认知被颠覆后的空虚。他急需另一道更强烈的冲击,来填补这种空虚,或者说,来确认李响的厨道是否真的具有普适性的神奇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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