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。
有的在痛苦呻吟,有的已经陷入昏迷,有的则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屋顶。
江晚宁的目光,落在离门最近的一张床上。
那是个约莫三十岁的汉子,裸露的上半身布满了溃烂的疮口。
大的有铜钱大小,小的如豆粒,密密麻麻,有些已经化脓,渗出黄绿色的脓液,有些则结着黑褐色的血痂。
汉子双目紧闭,牙关紧咬,身体不时抽搐一下,发出压抑的痛哼。
这症状……不对劲。
江晚宁眉头紧锁。
寻常疫病,多表现为高热、咳嗽、呼吸困难等呼吸道症状。
像这种全身性皮肤溃烂生疮,更像是……中毒,或者某种接触性传染病?
他正要走近细看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:
“师妹?你怎么来了?”
是之前那个粉衣师姐。
她端着一盆热水,手臂上搭着几条干净布巾,正从里间走出来。
见到江晚宁站在门口,她明显一怔,随即快步走近,语气带着关切与责备:
“不是让你多休息一下吗?你昨日才累倒,怎么又跑过来了?这里病气重,你身子还没养好,快回去歇着。”
江晚宁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在等身体被强制接管、自动走剧情的感觉。
但这一次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他依然能自由控制自己的动作和言语。
看来,只有在遇到关键剧情节点时,系统才会强制演绎。
而此刻,他只是林晚出于关心前来查看,并非剧情必需。
江晚宁定了定神,看向粉衣师姐,温声道:
“师姐,我躺不住,想过来看看情况。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?”
粉衣师姐叹了口气,将水盆放在一旁的木架上,用布巾擦了擦手:
“师父和几位师伯已经开出了新药方,我们正在试。师妹你就别担心了,回去好好休息,养好身子才能帮更多忙。”
她说着,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,递给江晚宁:
“喏,这是新方子,用的都是清热解表、扶正祛邪的药材。希望能有效吧。”
江晚宁接过药方,快速扫了一眼。
方子确实中规中矩,针对的是热毒壅盛、邪犯肺卫之证。
如果这疫病真是普通的风热疫毒,这方子应该会有些效果。
但……
江晚宁抬眼,看向粉衣师姐。
虽然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,但那双好看的眉眼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。
那愁绪太明显了,明显到江晚宁几乎可以肯定这新药方,恐怕效果并不理想。
“师姐,”江晚宁轻声问,“新药方试用后,患者们的情况……有好转吗?”
粉衣师姐沉默了片刻。
她避开江晚宁的目光,低头整理着布巾,声音低了下去:
“还……还在观察。有些轻症患者服药后,热度似乎退了一些,咳嗽也轻了点。但那些重症的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江晚宁已经明白了。
重症患者,恐怕没有任何改善,可能还在恶化。
他环顾四周,看着那些在病痛中挣扎的人们,心中那个模糊的疑团,越来越清晰。
这片村落,距离边关战场最近。
蛮族大军压境,战事一触即发。
偏偏在这种时候,爆发了这场症状诡异、药石罔效的疫病。
而裴行雁又恰好在这附近重伤中毒,被送来救治。
这一切,真的只是巧合吗?
江晚宁想起裴行雁中的那支毒箭。
痴心草、忘忧花、同命蛊幼虫混合而成的诡异剧毒。
那绝非常规战场上的手段。
疫病、毒箭、边关危局……
这些线索,如同散落的珠子,在江晚宁脑中渐渐串联起来。
“师姐,”他忽然开口,“这些病人里,最早出现症状的,是不是……那些身上溃烂生疮的?”
粉衣师姐一愣,抬头看他: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她顿了顿,回忆道:
“确实……最早发病的那几个村民,先是高热咳嗽,两三天后身上就开始起红疹,然后溃烂化脓。”
“我们原本以为是热毒外发,但用了清热解毒的药,却没什么效果。后来发病的人越来越多,症状也越来越重……”
她说着,脸上忧色更浓:
“那些最早发病的,如今已是全身溃烂,高热不退,神志不清……怕是……撑不了几天了。”
江晚宁心中一震。
寻常疫病,病程发展应该相对规律,症状也以呼吸道为主。
这种进行性加重的全身性皮肤溃烂,太不寻常了。
江晚宁的目光,再次落向床上那个浑身溃烂的汉子。
他忽然想起,之前将士们说过,蛮族大军中,似乎有巫师随行。
“师姐,”江晚宁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,对粉衣师姐道,“你先去忙吧,我四处看看,待一会就回去。”
粉衣师姐似乎还想劝,但见他态度坚决,只得叹了口气:
“那你自己注意些,莫要离病人太近,看完早点回去歇息。”
她端起水盆,转身朝里间走去,一边走,一边低声自语:
“我得先去照顾那些身上溃烂生疮的病患了……唉,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熬过去……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
江晚宁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里间门帘后,脑中那个模糊的猜想,终于清晰成形。
这根本不是疫病。
而是人为投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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