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那点白纸角还在,斜照进来的晨光把边缘染成淡黄。林浩站在训导室门外,手还搭在门板上,指节发僵。他没立刻推门进去,而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脚鞋尖——灰砖地上那道裂缝,和刚才离开时一样,横在门槛前,像条死线。
他迈了进去。
屋里比外面暗半度,黑板上的粉笔灰缝里卡着那张纸,只露一角。他走过去,伸手去抽。纸边有点湿,像是沾过什么。他捻了捻,指尖留下一层油渍,不是汗,也不是泥,是那种写字时不小心蹭到的墨轮印,但颜色更深,偏褐,像旧铜。
他把纸完全抽出,平摊在掌心。
铅笔字还在,七行指令清清楚楚。可就在右下角,靠近折痕的地方,多了半枚指纹,压在“满城西仓”那行字上,刚好盖住“仓”字最后一竖。这指纹不新鲜,边缘发乌,明显是昨天留下的,而且是从背面按上去的——说明有人在他走后动过这张纸。
林浩盯着那半枚印子,呼吸慢了一拍。
他蹲下身,掀开桌下那本蓝布册子。封面和他怀里那本一模一样,磨损位置都差不多。翻开第一页,空白。翻到中间,夹层里露出一点炭纸痕迹。他用匕首尖轻轻一挑,一张薄纸滑了出来。
纸上是炭笔写的字,字迹工整,但笔锋刻意压低,像是怕被人认出来。
内容只有三行:
“接头辰时三刻,西关破庙。”
“货由染坊后院转运,桐油三车。”
“丙字七号已备妥,静待东风。”
林浩看完,没动。
第一句的时间,是他昨夜上报上级的行动节点。
第二句的地点和物资,是他亲自查实并下令查封的目标。
第三句的“丙字七号”,是铁皮箱上贴着的王教官代号。
而“静待东风”四个字,和武馆墙上那句“火种不灭,终成燎原”,用的是同一种语气,同一个节奏。
他慢慢把纸折好,塞回夹层,再把册子放回原位。桌面恢复原样,连角度都没变。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那个煤油灯前,拧开盖子,划了根火柴点上。火苗跳了一下,稳住。
他从铲鞘里抽出那张炭笔信稿,凑近灯火。
纸角先卷,接着冒烟,火舌爬上去,烧得不快,但很彻底。他手指捏着末端,等烧到只剩一截灰梗时,才松手。灰烬飘落,掉进铲鞘内侧,混进之前留下的锈渣里。
他合上煤油灯,转身看着黑板。
空屋子,没人说话。阳光从门缝挤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斜线,正好穿过他的影子,切成两半。
他记得王教官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:灰呢制服,袖口别着训导科徽章,手里拿着花名册,说:“新来的?先背一遍《军纪九条》。”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人刻板得可爱,规矩多得烦人,但从不失职。每次调度会议,王教官都坐在最右边,记笔记,不抢话,也不放水。有次他发现巡防图上少标了个岗哨,是王教官当场指出来的。
可现在,这张纸烧了,证据没了,但他知道它存在过。
他低头看自己右手——虎口那道疤还在,褐色,横在掌心。昨夜那人用烟卷点了点它,问:“西关破庙?”他说:“辰时三刻。”那是他对上级的汇报,也是对敌人的暴露时间。
而现在,王教官手里的信息,和日谍掌握的一模一样。
他没立刻离开。
他取下背后的折叠铲,轻轻放在桌上,铲面朝上。锈迹斑斑的背面上,“报北营”三个字还清晰。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字痕,然后拿起铲子,用铲背底端轻轻敲了三下地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和昨夜烟盒叩桌的声音一样。
他停住,听了一下。
屋外没人应,也没人来。
他知道这声音传不远,也不该传远。这只是个动作,一个确认——就像你扔块石头进井里,不在乎它沉不沉,只想听听有没有回响。
现在他知道了:有。
他把铲子收回腰后,最后扫了一眼黑板。那点白纸角又露出来了,卡在裂缝里,风吹不动。
他转身出门,手带上门板,动作轻,没发出声音。
走廊空荡,阳光照在青砖上,反着哑光。他没往正厅走,也没回档案室。他沿着后院小路往西拐,经过器械所时听见里面有人修枪,咔哒咔哒响。他没停,继续往前,走到第七间矮屋后面,那儿有间塌了半边顶的值勤房,门歪着,锁早就没了。
他推门进去。
屋里一股霉味,墙角堆着几捆旧麻袋,地上撒着干草屑。窗户被木板钉死,只留一条缝,透进一丝光。他把门关上,没落栓,只是用一块断砖抵住门底,防止风刮开。
他靠墙站着,没坐下。
左手摸了摸怀里的蓝布册子,还在。右手指节蹭了蹭铲柄,冰凉。
他想起三天前王教官拦他查西关岗哨的事。说是“新兵未训熟,不宜调动”。又想起两天前清乡局报徐水北闸异常,王教官却说“水流冲垮浮桥常见,不必大惊小怪”。还有昨夜,他下令封仓时,王教官恰好请假回家“修祖坟碑文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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