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的另一侧,汇聚着与欧瑞尼斯人截然不同的纳西莎族群。他们个个身形挺拔,平均身高足有两米,站在人群中如同一排排沉默的铁塔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蓬乱的红色毛发,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后颈,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张扬,发丝间还夹杂着几缕深褐的纹路——那是纳西莎族特有的年龄标记。
他们的嘴部向前凸起,形成坚硬的灰黑色鸟喙,喙尖微微弯曲,泛着如同精钢般的冷光,偶尔开合时,能看到里面细密的锯齿。双眼则像鹰隼般锐利,琥珀色的瞳孔狭长而深邃,扫视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与欧瑞尼斯人相似的是,他们的躯干与四肢也覆盖着细密的灰色鳞片,但这些鳞片更薄更韧,在阳光下泛着哑光,显然更适合快速移动与近身搏杀。
没人能从这些纳西莎人身上看到半分温和。他们或抱臂而立,或单腿屈膝,浑身散发着紧绷的戾气,鳞片摩擦时发出的“沙沙”声里,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。
年长的族人抚摸着手臂上交错的疤痕——那是海瑞恩监工用能量鞭留下的烙印,年轻些的则不断用喙尖蹭着掌心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谁能想到,这个如今满眼戾气的种族,几万年前曾是星际间以和平着称的族群?
他们曾在自己的母星上种植会唱歌的水晶花,用星尘编织宇宙图谱,直到海瑞恩帝国的战舰踏碎他们的家园,将全族拖入长达数万年的奴役深渊。
矿山的苦役、战场的炮灰、实验的标本……一代代纳西莎人在折磨中死去,温和的天性早已被仇恨的毒液浸透,只剩下对海瑞恩帝国刻入骨髓的憎恨。
当蓝星联邦的联络员走上前,重复着对欧瑞尼斯人说过的安抚话语——承诺提供聚居区、物资支持,以及未来送他们返乡时,纳西莎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。
“我们不要聚居区!”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纳西莎人向前踏出一步,红色的毛发无风自动。他是族群的首领,名叫卡隆,喙部的边缘缺了一块,那是当年为了保护族人,被海瑞恩军官用激光枪打断的。
他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联络员,声音如同两块岩石摩擦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:“我们要的不是施舍,是武器。”
他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整个族群的情绪。“让我们加入舰队!”“我们要亲手撕碎海瑞恩人的战舰!”“血债必须血偿!”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如同滚雷般在广场上炸响,纳西莎人们纷纷挺直脊背,鳞片因激动而微微竖起,红色的毛发在风中狂舞,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。
卡隆抬手示意族人安静,目光转向蓝星联邦的代表,语气斩钉截铁:“几万年来,我们看着族人被当作牲口使唤,看着孩子被扔进熔炼炉,看着家园变成废墟。我们受够了等待,受够了被拯救。”他顿了顿,用缺角的喙尖指向远处停泊的战舰,“给我们枪炮,给我们战舰,让我们加入你们的舰队。海瑞恩帝国的账,我们要亲自去算——用他们的血,来祭奠我们死去的族人。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广场上的纳西莎人同时发出震天的嘶吼,声波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震颤。他们眼中没有对未来的迷茫,只有对复仇的坚定,那是几万年苦难淬炼出的决绝,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,随时准备将一切仇敌吞噬。
眼看联络官被纳西莎人的怒吼震得后退半步,双手紧握却不知如何回应,林宇拨开人群,大踏步走到卡隆面前。他的身形在三米高的纳西莎首领面前显得格外单薄,但眼神却沉稳如星,直视着对方燃烧着怒火的琥珀色瞳孔。
“卡隆首领,”林宇的声音透过翻译器传出,清晰而有力,瞬间压过了周围的骚动,“宇宙浩瀚,每一个能孕育智慧的种族都是星辰馈赠的珍宝。我懂你们的恨——被奴役的屈辱,失去族人的痛苦,隔着几万年的时光都能闻到血腥味。但你们想过吗?如果为了复仇,把剩下的族人全填进战争的熔炉,那才是对纳西莎文明最残忍的背叛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广场上每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语气陡然加重:“你们愿意将来有一天,别的文明在博物馆里指着你们的骨骼标本,轻飘飘地说‘看呐,这是消失的纳西莎人,他们为了报复海瑞恩,把整个种族都打光了’吗?你们愿意让那些在奴役中死去的族人,最后连一点血脉都留不下吗?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在纳西莎人的心头上。卡隆缺角的喙部微微颤抖,红色的毛发垂下几缕,身后的族人也安静下来,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迟疑。
林宇趁热打铁,抬手调出虚拟屏幕,上面瞬间浮现出两组数字:左边是“50,000”,代表此刻广场上的纳西莎幸存者;右边则是“50,000,000,000”,海瑞恩帝国的总人口数。巨大的差距像一道鸿沟,横亘在所有人面前。
“你们现在有五万人,”林宇的指尖点在屏幕上,数字发出刺眼的红光,“而海瑞恩帝国,光现役军人就有三百亿。就算你们个个以一当百,能杀多少?杀一万?十万?等你们拼到最后一个人倒下,对方的兵源还能从星球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。这种复仇,除了让纳西莎这个名字彻底消失,还能换来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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