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，像是被反复骚扰的居民：“我们已经说过无数次，绝不会加入任何星际联盟。立刻调转航向离开，否则我们将启动防御系统！”
屏幕前的张雨瑶皱起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操作台：“这什么情况？我们跃迁过来还不到十分钟，连行星轨道都没进入呢。”她调出星际日志，屏幕上清晰显示着“目标星域首次探测”的记录，“总不能是他们认错人了吧？”
张逸风站在主控制台前，指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，目光扫过屏幕上对方文明的能量反应图谱：“未必是认错人。你看他们的能量波动频率，明显处于高度戒备状态——这说明在我们之前，已经有其他文明造访过这里，而且很可能闹得不太愉快。”
他抬手示意通讯官接通频道，调整好语气后发出回应：“您好，我们是蓝星联邦探索舰队。这是我们第一次进入贵星域，我想或许存在一些误会。”
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随即出现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——那是个长相跟人类一样，眼睛为竖瞳的智慧生命。他微微侧头，人类一样的面孔浮现出类似疑惑的褶皱：“蓝星联邦？”
“从未听过这个名号。”眼里的竖瞳急剧收缩，“这又是哪个星域的势力？”
“我们来自太阳系，距离这里约四十五光年。”张逸风调出星系三维模型，“此次前来是希望能与贵文明建立外交关系，并诚挚邀请你们加入蓝星联邦，共享星际资源与技术。”
“共享技术？”类人生命发出嗤笑声，双手紧握成拳，“又是一个觊觎我们重力牵引技术的文明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冷，银色头发根根飘起：“十年前，天樽星文明的智慧种族也是这么说的，结果呢？他们卑鄙地窃取了我们的数据。”
类人生物表现出一丝不耐烦：“外来者，我们不欢迎任何觊觎者。现在，立刻离开。”
信号戛然而止，屏幕上只剩下跳跃的雪花点。张雨瑶看着对方骤然提升的能量反应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看来咱们的运气不太好，刚好撞上人家的敏感时期。”
张逸风望着舷窗外那道仍在逼近的银灰色舰影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：“重力牵引技术……能让他们如此警惕，看来这东西的价值，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。”
张雨瑶的指尖在全息操作台上轻轻滑动，调出那艘银灰色飞船的三维解构模型。屏幕上，代表推进系统的模块正以红色高亮显示，一连串数据流顺着边缘滚动——离子推进效率78%，未检测到曲率引擎特征，反物质反应炉能量读数为零。
“你看这推进系统的结构。”她侧过头，指着模型尾部那组呈环形排列的引擎，“还是最基础的等离子喷射原理，连引力透镜辅助加速都没用到。刚才那四万公里的时速，已经快摸到这种推进器的理论极限了。”
张逸风凑近屏幕，目光落在对方飞船能量图谱的波动曲线上。那些平缓的波纹里看不到任何空间跳跃留下的能量残迹，只有常规推进器持续输出的稳定脉冲。
“按照卡尔达肖夫指数来划分，”张雨瑶调出文明等级对照表，指尖点在“Ⅱ型”的标注上，“能利用母恒星全部能量、掌握星际航行技术，但还没突破光速壁垒的，刚好卡在二级文明的范畴。他们这飞船的配置，倒是跟这个等级完全吻合。”
张逸风没有接话，视线转向舷窗外那三颗悬在虚空中的行星。居中那颗淡紫色星球的轨道上，隐约能看到环形空间站的轮廓，表面泛起的能量护盾像层薄纱，将大半个行星包裹其中。刚才那道充满戒备的信号，正是从那里发出的。
“看来他们对‘外来文明’这四个字过敏。”他收回目光，指节轻叩操作台，“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，直接把我们归到觊觎技术的掠夺者里去了。”
张雨瑶关掉飞船模型，屏幕上重新浮现出星图，代表“天樽星文明”的未知坐标正闪烁着红光——那是刚才对方提到的、同样造访过这里的文明。
“主要是他们提到的‘重力牵引技术’，听起来就不简单。”她放大星图上的未知区域，“能让一个二级文明如此严防死守，甚至宁愿断绝所有星际往来，这技术的价值恐怕远超我们想象。”
“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。”张逸风按下通讯器，声音透过频道传到每艘星舰，“各单位注意，调整航向，脱离当前星域。”
他看着星图上逐渐远去的三颗行星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：“先去查清楚那个‘天樽星文明’的底细。搞明白他们和这颗行星的恩怨，或许我们才能知道，该用什么方式重新敲开这扇门。”
随着命令下达，舰队开始缓缓转向，引擎喷口亮起柔和的蓝光。张雨瑶最后瞥了一眼那艘仍在警戒的银灰色飞船，看着它像枚忠诚的哨戒，固执地守在行星轨道边缘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希望下次再来的时候，他们能给我们个好脸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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