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云关下,两军对峙,王禅师与狄青阵前鏖战,铁杖金刀交击如雷,兵刃碰撞处火星四溅,地动山摇。元帅狄青身披银甲,金刀挥斩如电,步步紧逼;王禅师骑坐独角巨兽,形貌奇异,胸前皮囊晃动不止,手中杖影翻飞,力道沉雄,却始终无法占得上风。
阵后王怀女骑青鸾神骑,驻马高岗,远远观战,目光冷峻如刃。只见那和尚披发披袍,身骑异兽,手中铁杖虽猛,然与主帅正面比拼,久战不胜,其胜机似不在武艺而在暗器。
王怀女目光扫过其胸前皮囊,冷哼一声,心中已有定论:“此人法力非真,必依邪宝摄魂夺将,方能连破我营三员。今日若再叫他使出妖术,恐主帅亦堕其计。”
思及于此,王怀女玉手探怀,指尖轻拈黄旗,口中默念真言。顷刻之间,乌云翻滚,风起山林,只见半空之中风声如兽吼,猛然自旌旗上空现出一阵黑风,狂风挟雷电卷地而来,虎啸狼嗥声不绝于耳。
地面尘沙卷动,一阵奔腾中忽现异象——豺狼、虎豹、蟒蛇猝然而生,怒吼如雷,腾挪如云,从山坡两侧如潮水冲入南兵阵中。和尚兵初见异象已惊,待群兽咆哮扑至,早已阵脚大乱,四散奔逃,无人敢挡。
阵中王禅师本与狄青交锋至二十余合,正自喘息欲施法宝,一见身后风起雷动,百兽横冲直撞,心神大乱,法念未成,面露惊色。再看身后军阵早已崩溃,遂知中计,不敢恋战,急急勒马败走。
狄青拍马欲追,王怀女已在侧呼道:“狄千岁,且莫追赶!此僧仗妖术伤人,恐有诈伏。”狄青一听,便即收马不追。杨文广早率一军追击其散兵,南军已然大溃,兵甲乱投,群兽追杀其后,败兵狼奔鼠窜,不成队伍。
王怀女收回法旗,风停云散,百兽隐去。狄青收兵回营,返坐帅帐,解甲叹息,沉声言道:“我兄弟五人,自白衣披甲征战疆场,立下汗马之功,方得今日富贵尊荣。然今日三将被擒,若我再失手,岂不叫天下耻笑?”
诸将皆垂首不语,王元帅进前劝慰:“主帅勿忧,我等当竭力破敌,必救三将归营。”狄青拱手点头,诸将亦纷纷劝解,这才按下军心,且不表。
王禅师逃回关中,满面愤色。段洪出关迎接,笑道:“长老连擒敌将,已使宋军丧胆,此番小挫,不伤大势。”王禅师冷声答道:“三将虽擒,然不知今日何人用此异术,使我阵亡兵溃。贫僧此仇不报,何颜称雄于世!”
段洪大笑:“胜中一败,何足介意?长老再整神兵,布阵设法,宋人焉能挡你?”王禅师闻言,抚须点首,道:“明日,我自设天罡法台,调天宿神将,下请道友,布三层天阵,必将宋军尽数拿擒!”
当夜段洪大设筵席贺功。次日天未大亮,王禅师升帐,传令差人火速回洞召卜贵设坛造阵。
命下不过一日,卜贵已至。受命后直奔十里之外,选平原一块,开凿地坑三丈,筑起高台三层。其中央竖一“帅”字金幡,四周布设二十四煞旗,外圈置六十四尊火炮,二层立十二时旗,应地支之位;台下兵将一百零八员,分列两行,三十六天罡、七十二地煞俱全。
王禅师换上法衣,焚香祈坛,仗剑念咒,焚符请神。片刻之间,祥云缭绕,星光乍现,只见二十八宿星影隐现,自空中镇守阵心。又请来两位法门同修:王麻礼、王麻成,皆是师门同出之兄,法力深厚,命其守阵正门。布阵已定,王禅师下台,自信满满,备好战书,命段虎携往宋营通战。
段虎领命,直抵宋营,昂然入帐,将战书呈上。狄青接过战书略一扫读,面色沉冷,将之递给王怀女。王元帅看罢冷笑一声:“可恼!区区妖僧,敢出此大言!当年幽州之战,杨门女将尚能破尽七十二天门阵,今你布此三层小阵,岂能困我大军!”
言罢喝令:“将此人推出斩首!”兵士上前执刀。段虎面不改色,冷然一笑:“段虎乃南将,既来传命,自不畏死。欲杀便杀,毋须怒声相向。”
狄青见之微微点头,转向王怀女道:“你看此子胆色,不同凡响,若强逼则反激其志。欲探敌情,须智取。”
王怀女点头道:“有理。”即命人将段虎押回营中,暂缓发落。
狄青喝声:“本帅可饶你一死。但问你,前日我将三人被擒,今在何处?若实言相告,即放你回营。”段虎挺胸答道:“军机之事,岂可轻泄?纵死亦不吐一字!”
狄青怒道:“好个顽童!看打!”
军士闻令,扭住段虎,重杖打下。文武御棍四十杖,打到二十下时,段虎已觉筋断骨裂,面白如纸,额冒冷汗,再支不住,伏地喘息,咬牙呻吟:“我说……我愿说了……”
元帅狄青高坐帅案,眉头紧锁,沉声喝令:“住手。”
军士收棍,段虎抬起满是血污的面孔,咬牙忍痛,颤声道:“元帅……王禅师擒了你家三位将军,现皆囚禁城中,并未加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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