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声未落,铁马金戈之声隐隐传来,山风卷动旌旗,似已预示血战在即。
此时,五郎之妻马赛英与八郎之妻周淑荣立于阵后,见众人皆得军务独未见己名,心中愈发焦躁。她二人身经百战,自不甘久处后列,遂出列肃声道:
“元帅,为何未派我等出战?”
穆桂英神情镇定,语气坚定:“你二人另有重任。”
马赛英与周淑荣互视一眼,心中思量:“四路主将皆定,何来重任?”于是再问:
“不知元帅所指何事?”
穆桂英道:“斗牛峰尚有敌军一部,倘乘我军攻峪之际自侧来袭,便可断我军路,形势危急。故令你二人率兵一万,扼守斗牛峰隘口。此战只许胜,不许败。”
二人闻言肃容抱拳:“谨遵军令。”
穆桂英目光一凛,续道:“另有一事,须记于心。铁家父子昔日亦曾为宋臣,现今陷于敌营,情有可原。若战场相遇,务必手下留情,只取胜,不取命。”
马赛英与周淑荣点头称是,心中既感重责,又觉穆桂英用心周到,暗自敬服。
穆桂英再命:“其余兵将暂守大营,听候调遣。若有变故,由太君亲决军机。”
一切安排妥当,将官各自散去。营中杀气未动,而计已周全。
铁金环归营之后,心绪未宁。她知穆桂英未命其攻峪,意在护她周全,不愿她涉险。然她身为一军主将,怎能临战避身后方?更何况丈夫尚在敌营之中,若终日观战不出,如何自处?
思及此节,她顿起决意,披甲整容,径往太君寝帐。
穆桂英正与佘太君商议阵法,见铁金环入内行礼,便问来意。
铁金环语声果决,请求随军攻打卧牛峪。她陈述自己熟识地形、可引先锋破敌,又道大敌当前,断不能畏战自守。言辞恳切,情理兼备。
穆桂英与太君对视一眼,皆知她心志坚定,难以阻拦,便首肯其请。但穆桂英叮嘱:“你此番随军,只作向导,不得领兵冲锋。”
铁金环领命而去,神色舒展。
穆桂英复与太君商议:“头路兵需添弓箭手,尤当挑选百名神射,专射敌军火炮手。若炮火一停,即刻破阵突进。”
两人计议良久,部署益加严密。
次日清晨,战鼓初鸣,晨雾微散,营中将士披甲列队。穆桂英升帐点将,军兵来报:
“敌将白贵章已至寨前讨战。”
穆桂英肃容道:“时机已到。众将,依令出战!”
众将齐声应命。
穆桂英亲率兵马出营列阵,旌旗招展,杀声未起已令人胆寒。长刀银枪,流星宝剑,兵器森列。战马披甲,鼻喷白雾,系铃之声哗然作响,整军阵势如林海翻涌。
焦月娘请命出战,得令后提刀跨马,直出阵前。
敌将白贵章立于阵头,盔明甲亮,手执双锤,英姿勃勃。
焦月娘勒马立定,朗声道:“宋营焦月娘在此,谁敢出战?”
白贵章催马而出,道:“某家白贵章,愿领教!”
焦月娘眼神锐利,喝声未落已挥刀而上,战马如箭,寒光一闪:“接我宝刀!”
白贵章闻言,心头微震。
宝刀?当年张金定以一刀斩孟金铠之首,威震西夏。若焦月娘所执真是那口宝刀,硬接只怕凶多吉少。
他心思电转,猛勒坐骑避开锋芒,不敢以锤迎战。
焦月娘一刀落空,口中虽无声,心下却暗道得计。她素知白贵章勇悍,锤重力猛,若以硬拼,未必讨得便宜。是以仿效张金定,诈称宝刀,先扰其心,再觅破绽,以智取胜。
白贵章心念未定,神情凝重,竟不敢贸然出招。
焦月娘气贯丹田,一双剑眉紧蹙,丹凤眼中凛冽如霜。她催马逼近,招法渐急,三十回合过去,白贵章已然气喘如牛,脸上冷汗涔涔。再战六合,焦月娘忽地虚砍一刀,刀锋呼啸,逼得白贵章带马躲闪。她趁势收刀回纂,骤然一绞,寒光如电,直杵敌面。
白贵章见状,神色狞笑,心中暗喜:“这一刀破绽极大,我若趁机挥锤砸去,不把她刀磕飞,也叫她臂麻半日!”念头未落,猛抡铁锤,大喝一声,势如奔雷劈山。
哪知焦月娘此招正是假意诱敌。刀纂一收一送,招中藏招,身形闪电般贴近,横刀翻杵,直刺白贵章小腹。只听嘭然一响,那一杵力沉如山,直击腹部,白贵章闷哼一声,身形剧颤,险些坠马,强忍剧痛调转马头败退。
焦月娘一招得手,毫不迟疑,拨马追赶。穆桂英、杨排风、杨金花、铁金环四将率兵随后紧随,旌旗飞舞,马蹄如雷,杀声震天。
正追间,三声炮响轰然炸起,如惊雷落地,前方尘沙滚滚,隐约可见敌阵森然展开,刀枪林立,杀气扑面。李智广踞阵中央,手执长刀,怒目圆睁,声如洪钟:“杨门寡妇,且慢!抬首看前!”
焦月娘心头一紧,勒马驻足,循声望去,只见敌阵中央刀斧手簇拥,押着九人走出,为首七人披锁带枷,铁链束手,颈悬三角刀枷。那刀枷外为厚木,内藏三刃寒铁,锋刃直指咽喉。囚者唯凭双掌支撑,一旦稍有偏移,便是血溅当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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