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之上,寒光四起,杀机逼人。
欧阳子英暴喝一声,手中百链飞爪猛然甩出,只见一道金芒破空而去,如龙蛇出匣,卷风带雷,瞬息之间,已钩住卢凤英头顶——将她绢帕连发髻一并勾死,钩齿倒须,狠绝如刃。
姑娘猝不及防,惊呼未出口,便只觉头皮如裂,痛彻心魂,身子一个趔趄,连退两步。她强忍剧痛,双手奋力探出,一手死揪链条,一手去拔那飞爪,怎奈爪钩构造阴毒,愈挣愈紧,倒须倒刃已深刺皮肉,根根发丝绞缠如麻,仿佛活生生要从她头骨上撕下一块皮来。
欧阳子英口中冷笑连声,眼中凶光毕现,语气森寒如冰:
“走?你今儿个是走不得了!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一震手臂,铁链绷紧,力贯全身,竟要将卢凤英硬生生拖入怀中。
凤英咬牙强忍,唇角沁血,骤然身形一沉,腰胯如崩如锁,正是“千金坠”之势。她足下生根,衣袂飞扬,宛如一尊冷玉神像,钉死擂心!
欧阳子英一扯不动,再加一力,卢凤英却猛然“坐身一沉”,再陷三寸,两人竟在擂台之上一左一右,铁链中缠,身形对峙,宛如石雕木铸,僵持不下,气息杀伐四溢。
台下众人呼吸尽息,一时鸦雀无声。
便在此时,人群之中,一道黑影如鹰击长空,自场边高处腾跃而出,直奔擂台而来。却原来,是那黑虎英雄呼延庆见状不妙,正欲登台救人。
岂料他脚步方起,擂台左侧忽有一人抢先登台,身法虽不轻捷,却步履急切,神色如焚,竟不顾一切冲上台来。
来者年逾四旬,头戴素巾,身披银灰员外氅,青色中衣略显凌乱,脚踏粉底福字履,一路奔来,袍摆猎猎,泪痕满面。其人面容方整,花白须髯,眉宇间却满是悲切之色——正是卢凤英之父,吏部天官卢景荣!
原来卢凤英登擂之事,已由府中婢女急报灵堂。卢天官此时正于灵前设祭长子卢振芳,闻言犹如五雷轰顶:儿尸未寒,女儿又赴生死之局?他心胆俱裂,顾不得朝服未换,星夜便急急更衣,率丫鬟家将,飞奔擂场。
及至赶到,只见擂台之上女儿已陷囹圄,头发尽绞,生死旦夕,心头一紧,几乎气绝。他顾不得礼仪规矩,失声哭喊着冲登台来,老泪纵横,踉跄叩首,哀求如泣:
“大师父!求你高抬贵手,放了我小女一命!她年幼无知,冲撞了尊驾,全是老夫管教无方,万望看在老夫颜面上,饶她一次……”
话未尽,声已哽咽,膝跪台心,姿态卑至!
欧阳子英目中精光一闪,冷哼道:“哼——你是这丫头的爹?”他一念闪回:被踢裂鼻唇之辱,尚未雪耻,眼前父女一齐上门求饶?他怒火上涌,冷笑一声,“啪”的一脚,竟将卢天官踢倒在地!
丫鬟惊叫一声,慌忙搀扶。卢天官满脸通红,仍欲开口再求。
丫鬟急道:“老爷,莫求他了!这秃僧心狠手辣,怎会饶人?与其哀求无望,不若悬赏求援,或有义士出手!”
卢景荣眼神一滞,旋即点头如捣蒜,踉跄几步奔至擂台前沿,双手拱起,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撕心裂肺的恳切,朝着台下数千观众高声疾呼:
“诸位英雄好汉,擂台之上,被困者乃是我卢某亲女,名唤凤英!今遭凶僧擒制,命悬须臾,卢某无能,只得厚颜求救!凡有义士仗义出手,解我女儿危厄,老夫愿倾家以报,黄金千两,重谢不薄!”
此言甫出,原本寂静的人群顿时如油泼沸水,轰然动荡。
“什么?千两黄金?”
“啧……三十顷良田,五座宅院都够买下了!”
“哎哟,这可是真金白银!”
“我上——唉……不行不行,那和尚连杀两人,手段狠辣,我这点身手上去也是送命。”
也有人摇头叹息:
“那姑娘转得我心惊胆战,头发都快被撕下来了……可怜呐。”
呼延庆立在侧边,闻得此言,眼中本已燃起怒火,脚步欲动,却忽而一滞。他双拳紧握,心中暗念:
“若我此刻登台,旁人焉知我志为救人?只怕有人说我为利而动,见财而上,岂不折我一世英名?我呼延庆,岂是那等贪金逐色之辈?”
他强自摁住杀气,目光却牢牢锁住擂台之上,眉心渐紧,鬓角青筋微突。
台下骚乱不减,议论纷纷,然无人肯出头应战。
卢景荣眼看场中仍无一人登台,心急如焚,双目赤红,几欲仰天长叹。他转头对身侧丫鬟低声急问:“如何是好?凤英撑不了多久,救人无门,莫非……我真要眼睁睁看她死在台上?”
那丫鬟原也吓得魂飞魄散,额上汗湿青纱,听罢这话,心中忽有所悟,猛地一拍额头,咬牙低声说道:
“老爷!若金不能动人,便以情动之。都说财可动心,色更可动魄……小姐如今也到婚配之年,不如……许身救命!”
卢景荣闻言一怔,脸色一变,随即双眼缓缓睁大,喃喃自语:“许亲?你是说……以女许嫁换人登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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