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又道:“洞中还有我娘,她养育我多年。娘若不弃,我愿带你去见她。”
王秀英泪水簌簌,声音哽咽:“孩子,我听明白了……”
呼延平挨近一步,忽然又低声问:“娘……还有一桩事。我近日听闻汴梁城中,有个呼延庆,闹得满城风雨。那人可是我亲兄?”
王秀英闻之,猛然紧抓他的手臂,泪如珠落:“正是!正是!那便是你亲兄——呼延庆!”
山风猎猎,树梢摇动,庙外草影如浪。残阳渐没,光线破碎,映在破阶碎瓦之上。
王秀英倚石而坐,面色未复,心绪万端。呼延平却如火山初焚,自语道:
“娘可晓得,我父如今在何处?我与呼延庆,莫非……同父异母?”
王秀英低喝:“呸!你休胡言!分明是一父两母。”
呼延平咧嘴笑:“对,对了,我说的便是这个。”
王秀英长叹,眼望远山:“不提也罢。我与呼延庆出门本欲往幽州寻你父守用。谁知他早在那边招了东床,迎了北国公主为室。”
言及此处,她已泫然欲泣,却仍强忍:“适才你哥哥与山寨悍匪恶斗,我惊心而晕。醒来便不见他踪影。我被留此荒野,不知他可安否。”
呼延平神色一紧,如电光闪过,霍然起身:“娘莫忧,我去寻他!”
王秀英忙唤:“回来!此处豺狼虎豹若至,我孤身岂不殒命?”
呼延平怔了怔,旋即点头:“是了,是我鲁莽。我先送你归洞,再离去寻兄。”
王秀英问:“你的洞在何处?”
呼延平答:“不远,穿林一折便到,如眨眼之间。”
二人方言,忽闻草间簌簌,王秀英面色骤变:“那只死虎,如何处置?”
呼延平回望一眼,淡声道:“先藏草坑,我送你归洞,再回收拾。”
王秀英又疑:“你这身躯,比我还矮,如何背得动我?”
呼延平一笑,弯腰拾起那根旧棍,道:“我自有法子。你瞧,我将此棍横架双肩,你跪在棍上,两足搭稳,我拽住棍头,你双手搂我脖颈,不就稳稳当当了?”
王秀英犹疑,道:“唉,人身跪木杠之上,膝头怎受得住?”
呼延平不语,俯身拣起些枯草,细细缠于棍上,又脱下自家旧袄,折叠数重,一圈圈包裹棍身,缠得结实,方笑道:“好了娘,你试试看。”
王秀英见他手脚麻利,眼中虽未言赞,心下却已生出三分安慰。她依言而行,轻轻跪于棍上,双臂搂紧儿子双肩。
呼延平回头道:“娘啊,可莫勒太紧,勒得我气都喘不上来。”
王秀英笑中带泪:“我晓得轻重,不会勒死你这憨儿。”
“那便抓牢了,我要跑啦!”话音未落,脚下已如风卷残云,骤然跃起,两条腿快得似飞燕投林,草木倒掠如浪。
王秀英被他这股猛劲带得一晃一晃,险些惊叫出声,忙唤:“哎呀孩子,前头是山坡哩!”
“无妨!”呼延平答得干脆,“不管是坡是沟,我都跃得过去!”说罢,脚下更紧,奔势如箭,山林回风,杂草纷飞。
王秀英不敢再张目,只得伏身闭眼,只觉耳边风声怒号,衣袂乱舞,心跳如擂鼓。
未及多时,便听少年唤道:“哎呀,到啦!”
他脚下一旋,急中生智,转了几个圈方才稳住,呼吸粗重道:“我的娘呀,方才若脚下一个趔趄,摔着你老人家,可便造下大孽了。”
说罢,小心翼翼将王秀英放于地上,自己一屁股坐倒,擦了一把汗。
王秀英四望四顾,只见前方山脚之下,乱石嶙峋,枯藤缠壁,洞口嵌于崖侧,幽深无声。
“这是何处?”
“娘你看,”呼延平指道,“前头那洞门口,有块青石大板,就在那儿。”
二人行至近前,果见洞前卧有一块青石板,厚重古朴,石纹斑驳,似年年风雨所蚀。呼延平不待吩咐,已俯身双手用力,将石板一掀,竟似无物。
他冲洞内唤道:
“娘哎!快出来呀!孩儿把我娘带来了,娘出来接娘啦!”
洞内传来一声女音:“你这孩子,胡说些什么?”
语音未落,一妇人已自洞中缓步而出。年约四旬,素衣布袄,虽有针缝痕迹,却洗得干净利落,面色温和,神情沉静,一见便知持家之妇。
王秀英一见,忙上前数步,惊喜道:“哎呀,可是崔家妹子?”
那妇人亦一怔,眼中现出几分疑色:“你是……”
呼延平已抢言道:“娘,我不是早和你说过?她就是我亲娘啊!”
崔氏一听,神色微变,旋即低声道:“哎呀,孩子,这些话不是说话的地方。你且扶娘进去罢。”
三人入洞,举目四顾,只见石壁嶙峋之中,陈设虽简,却颇见匠心。角落收拾得井然,墙上悬有虎皮兔裘,褥上亦以兽皮铺垫。灶前灰火犹温,炉口微红,显是方才熬过汤粥。
崔氏见王秀英风尘仆仆,忙请入内,铺毡设座,亲手斟茶。待两人落定,崔氏轻声问道: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杨府群英记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杨府群英记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