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玉正欲再答,孟强已一把拽住缰绳,低声呵斥:“休说!这厮要抄家灭门,岂可轻泄?”
焦玉恍然,咧嘴笑道:“嘿,险些着了他的道!家里事,你休想知晓!想问?先把囚车交出来再讲!”
童志国仰天一笑:“若能赢我双锤,囚车任你取;赢不得,便将命留下!”话未尽,已双足蹬镫,猛催花斑马。
马蹄如飞,尘沙扑面。童志国手执双锤,臂力贯注,八棱铜锤舞动之间,犹如流星坠地,风声怒吼,杀气逼人。
锤未至,劲风已破面扑来。焦玉坐下马匹前蹄跪软,几欲翻身,少年心胆虽壮,然敌势如山,心头顿生寒意。
他不谙战阵之法,只凭血勇,金背砍山刀横架如闩,竟欲硬接铜锤!
但听一声震响,“当——!”
如雷如鼓,震彻山林。焦玉双臂虎口尽裂,刀杆剧颤,几乎脱手,胸中气血翻涌,臂骨欲折,坐骑亦惊,横跃数步才勉强立稳。
焦玉面如金纸,大呼道:“二哥!这厮好生凶猛,小弟招架不住,快来救我——!”
童志国目中寒光一闪,催马欲追,不待刀落,锤已再至。
却在此时,孟强怒吼震林:“休得妄动!吃我一斧!”
只见他跃马而来,双斧齐飞,左斧斜削耳门,右斧直劈头顶,去势如霹雳,劲力贯骨。
“当啷!”锤斧相交,火星四溅。童志国见其斧沉势猛,亦不恋战,双锤灵转,卸开锋芒,避其锐气,意在寻隙反击。
孟强心中明了:“此人锤法沉稳老辣,若强敌硬碰,未必讨好。”于是连使数招,欲寻破绽。
两人一来一往,杀作一团。童志国锤势如山,步步紧逼,终在一记横锤砸落之际,猛砸孟强右手斧锋。
“嘡啷!”一声巨响,孟强虎口震裂,手中右斧脱手飞出,坠落草中,徒留一柄左斧在握!
孟强心头大骇,回马呼道:“三弟,快走!不可恋战!”
焦玉勒马在前,孟强断后,二骑纵横林道,如箭脱弦,狼狈奔逃。
林风猎猎,山响谷应,童志国脸色铁青,怒气冲冠,双目如火,胸中恨意几欲喷薄而出。他一拨缰绳,怒喝如雷:
“杀吾两员猛将,焉能任其遁去?今若不斩首祭旗,何以号令三军!”
言罢猛拍马腹,花斑战骑四蹄如风,飞石溅雪,转瞬追至二人身后。
孟强回顾一眼,只见童志国挥锤逼近,寒光灼目,杀气如霜,心头一紧:“刀斧不敌,只得再赌一计。”
他强提一口真气,抖擞精神,将剩下单斧挂回鞍头,翻腕摘下背后火葫芦。此番情急,再不敢回马迎敌,只在驰骋间半身转侧,左臂紧握,右掌猛拍葫芦底。
“啪!啪!啪!”
三声暴响如鞭抽耳,焰硝火珠挟风飞出,带着硫磺毒焰,直扑童志国面门。
然天不作美,谷中恰起横风,吹沙卷叶,如刀如割。那三颗火珠方离手,便被风势斜卷,飞落道旁积水洼中,“嗤嗤嗤”几声轻响,顿作死灰,火光尽灭。
童志国骤然勒马,“吁——!”战骑扬首嘶鸣,铁蹄蹬地,他面色突变,环顾四野,满目山林幽深,草动风鸣,杀机似有若无。
他心念电转:“此二贼奸滑狡诈,岂真单骑来犯?或是调虎离山诱敌离阵,自有埋伏伺我?若我只身深追,一旦后队遭袭,三乘囚车、二十车贡礼尽为敌所得,岂不堕我名节?”
念及于此,他额上冷汗微渗,终忍怒火不追,调转马头,复归本阵。
“大军收队,死者掩埋,莫留痕迹!”
军卒得令,忙将孙金刚、张铁松两人之尸,与其余阵亡兵士合于林侧草草掩埋,号角再响,囚车缓动,童志国披甲居中,带领残兵败将向汴京缓缓而去。
山林深处,风声未止,黄尘未息。孟强、焦玉二人驱马疾行,直奔数十里外方才勒缰。此时二人衣衫破碎,面有血污,尘土蒙身,然眼中怒火犹炽,未曾稍减。
两骑奔至一处林隈,方才稍作歇脚。焦玉回首望去,只见山道寂静,追兵无踪,遂仰天吐气,心头大石微落。他抬手拭汗,胸膛剧烈起伏,旋即咬牙低声骂道:
“二哥,此番可是摔了个大跟头!自打我出世,哪曾这般狼狈过?你出的主意,断路劫囚,倒好,差点把命搭上!”
孟强不语,低眉垂首,良久方道:
“兵者诡道,胜败无常。今虽失利,然心头最恨者,非败,乃未救得义兄一门。思之难安。”
焦玉咬牙道:
“要不,咱转身再杀回去?救不得人,也拼个死战,总强过眼睁睁看着大哥亲人落入贼手!”
孟强摆手,声音沉稳:
“此念虽烈,却非智计。吾等手中仅余一斧,再遇童志国,不啻自投罗网。岂能妄送性命,使义兄更添牵挂?”
焦玉闻言低首,腹中饥火翻涌,只觉四肢无力,声音微弱:
“我这肚子……实在饿得慌了,连说话都没力了。”
孟强抬头望天,只见斜阳已沉,残光如血,远处山脚炊烟缭绕。他目光一凝,指向前方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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