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驸马府中,日影西斜,天光从琉璃瓦间泻入,映得檐下金光流动,朱帘微卷,轻风不语。内院暖阁之内,萧赛红正倚榻小憩,一袭罗衫覆身,剑囊挂壁,眉间英气未散。忽听外头传来两声哽咽,似带惊慌。
她猛然睁眼,纤手一掀帘幔,正见两个儿子跌跌撞撞奔入,额头红肿,面颊淌泪,衣襟褴褛,似是与人斗殴方回。她心下一惊,忙起身搂住二子,声色俱厉道:“怎地如此模样?是谁欺你们了?”
呼延照抽泣道:“不是父亲,是个山外来的矮子,口出狂言,不由分说便动手,打咱两个,还把家中猛虎一棍打死。”
呼延广也呜咽道:“娘,他说咱胡作非为,赶他不走,反骂咱无礼小儿。”
萧赛红闻言,凤目中寒光顿起,拂袖站起,沉声道:“好贼子!敢在我幽州地界欺辱我儿,连家养猛虎亦不放过?此人是何来历?我且出去亲自拿他!”
语未罢,已执起斗篷,提剑而行,拉着儿子便欲出府。行至庭中忽然一顿,转身立于汉白玉石阶之上,望着儿子淌泪之颜,眉间神色微凝,暗思道:“守用常言我溺爱孩儿,今若亲出,旁人只道我以权逞威,反教旁人耻笑。唉……罢了。”
她一口气压在胸中,旋即转回内阁,坐定片刻,扬声唤道:“来人。”
片刻之间,已有两名披甲家将疾步入内,跪地请令。
萧赛红目中含霜,道:“你二人随我二子出城,查那打人之人是何来历。若讲得通理,便与之好语;若是倚强逞恶,不知进退——代我教训一番,叫他知幽州非是撒野之地。”
二人领命,牵马出府,扶二位公子同行,直奔西山而去。
此时山外黄昏将近,林荫渐重,暮风自松柏间拂过,吹得草叶斜摆。坡上三人围火而坐,火堆残灰犹温,烈虎之骨横陈其侧,血痕未干,皮毛犹温,香气未散。孟强正翻烤虎腿,焦玉支颐而坐,呼延平则席地而坐,啃骨作响。
呼延平笑道:“这畜生倒是筋骨带香,啃来齿生甘味,算我近年吃得最好的一口。”
孟强收起笑意,望山下烟尘微起,轻声道:“有人来了,是那俩小子,还有带甲随从,怕不是请了家中长辈。”
焦玉皱眉道:“今儿这事,恐有不妥,毕竟是人家的孩子,虎又是人家豢养,咱若执拗,只怕……”
呼延平却毫不在意,拎棍抖衣而起,豪声笑道:“怕他作甚?便来罢,看我与他分个曲直。”
话未落音,坡下果然四骑破风而来,蹄声杂沓。二公子坐于马上,马未及近,呼延广已遥指高叫:“便是他!那矮子!”
呼延照亦叫道:“你果真未走!好得很,今日咱便讨个公道!”
呼延平抖抖衣袖,拍了拍膝头尘土,大喇喇笑道:“我说等你,自然便在此处等着。你说请你娘来,怎地却只带了两个下人?你那位‘萧夫人’,怎未现身?你那位……‘红王’外祖也不来与我会一会?”
呼延广大怒,勒马踏地,喝道:“你打我兄弟,杀我虎犊,口气还如此张狂?若你识趣,便赔礼赔虎;若不然,我便叫家将将你绑入府中,让我娘亲自问你!”
呼延平冷笑一声,长棍一转,倚在肩头:“你娘是谁?竟这般作威作福?”
兄弟二人相视冷哼,齐声道:“我娘是六国三川兵马大元帅,幽州城镇抚主将,火葫芦王之女,姓萧名赛红!”
此言一出,呼延平顿作惊色,脚下微移两步,神情一震,低声自语:“萧赛红……六国三川大帅……”旋即眯目细看,又问:“你父亲何人?”
呼延照昂然而起,双眸炯然,朗声道:“东床驸马呼延守用,乃我父亲。”
话音未落,呼延平“哎呀”一声高叫,猛地纵身跃起,竟有一丈之高,“吧唧”一声落地,还在原地兜了个圈儿,拍着大腿哈哈大笑:“嘿嘿!来得早不如来得巧!我就说这名儿怎么熟得发烫,原来你二位竟是呼延守用的儿子!”
呼延广怒哼一声,拧眉道:“你笑些什么?”
呼延平冷笑一声,言语锋利:“你们外祖唤作萧国律,是不是?一个萧红,一个萧律,倒也算得上门当户对。如今我奉劝你们,速速回去报与你娘,再带上那萧国律也罢——就说:我来了。”
呼延照眉心一紧,沉声道:“你来作甚?”
呼延平手持铁棍往肩头一搭,傲然道:“寻我老子。”
呼延广闻言,怒声喝道:“你老子是谁?”
呼延平咧嘴一笑,满脸轻蔑:“你们回去问问便知。”
此际,两名家将策马上前,见呼延平身躯矮壮,目光如炬,铁棍在手,不怒自威,俱觉不敢轻举妄动,乃拱手试问:“壮士何方神圣?适才听你言语,似是要见我家驸马?”
呼延平不答反问,目光一扫:“这两个小子,可是你家何人?”
家将答道:“是本府小公子,乃驸马之子,公主所出,火葫芦王之外孙。兄名呼延照,弟名呼延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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