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城楼之上,寒风猎猎,旌旗翻卷如涛。城头帘幕猎猎作响,玉案之前,火葫芦王萧国律手执象牙柄,龙袍猎猎而动,面色铁青,额上筋络直跳,几欲崩裂。一双虎目横扫城下,只见呼延庆披甲而立,神情激昂如烈火;而驸马呼延守用却面沉如水,眸光寒冽,毫无波动,恍若铁石。
父不认子,子不肯退,山雨欲来,城头风紧。
萧国律闻言,勃然变色,猛然一掌拍在城垛之上,玉玺微颤,龙须倒竖,石上尘飞,声震左右,怒喝道:
“荒唐!大是荒唐!认也不是,不认更难——你父子搅得孤家进退失据,叫孤置身何地?”
“孤贵为一国之主,却被你等纷争扰乱朝纲,礼制尽失!此风一开,纲纪何存?叫百官如何为法?叫天下如何服从?!”殿中群臣俱低首无言,如同风中鹤立之草,噤若寒蝉。
此时,老丞相魏通自班中出列,长须飘然,拱手奏道:“王驾息怒,臣有一策,或可两全。”
萧国律目光一动,低声道:“卿有何计,速速道来。”
魏通略一沉吟,环视呼延庆,又看向驸马呼延守用,徐徐道:“此事原无旁证,真伪难辨。呼延庆自称是驸马亲子,驸马却矢口不认,旁人无法定夺。既无信物,又无人证,纵使王驾欲为之作主,也难服四座。”
萧国律眉头微皱:“那依卿之见,当如何处置?”
魏通肃然奏道:“可命呼延庆即日返南朝,将其母请来,若夫妇相对,或有旧物为凭,真伪自见。倘若为实,驸马即便不认,王驾亦可据此作断;若为虚妄之言,此子断不敢再来,驸马之名亦可自清。”
萧国律闻言神色一展,拍案称快:“好!诚为两全其美之策!魏卿果有老成谋略,孤记你一功。你便代孤传言,与那小将说道。”
魏通躬身领旨,随即登上女墙,望城下高声道:“黑面小将,老夫魏通,幽州丞相,当年驸马与萧公主成婚,正是由老夫作媒。”
呼延庆闻之,肃然上前拱手答道:“丞相大名,晚辈早有耳闻,表叔马明曾屡言您是朝中元老。不知今日唤我,有何见教?”
魏通朗声答道:“你言驸马是你生父,他却不认你,此事旁人不好置喙。老夫今日有一策,愿与你共议。你若真是其子,便回南朝将你母亲请来,再取那块旧年佩玉为凭,夫妻对坐,自见真假。”
呼延庆迟疑片刻,问道:“我娘若来,他仍执意不认,如何是好?”
魏通肃容正色:“你若是其亲子,王驾当为你做主,他不认也得认!你若虚言欺上,自取其辱。”
呼延庆拱手应道:“多谢丞相明断!末将这便起程,迎母认亲!”
说至此,又复一揖:“丞相,还有一事。末将此番带兵千余,现驻卢沟桥南,今若远行,营中将无人主事,恐为宋军所趁。愿请王驾开恩,允我兵卒暂驻卢沟桥北,借粮安顿,待我归来,带兵同返。”
魏通转身复奏,萧国律点头笑道:“我允你驻兵一月,若逾期不返,兵马便归北国驱使。”
呼延庆闻言,躬身高呼:“谢王驾隆恩!呼延庆誓不负期,三十日内,必至幽州城下!”
殿上呼延守用默然垂首,心中暗道:魏通老成,终是给我留了退路。庆儿若知进退之理,自不应回。其兵卒营帐,且由我在此照看便是……
是夜风急,旌旗如龙。城门大开,铜铠铁马缓缓而出。呼延庆与呼延平、呼延明、孟强、焦玉五人并辔而行,直往卢沟桥而归。
时值薄暮,天色微沉,风卷残霞,马蹄不息。
卢沟桥畔,北风猎猎,营帐森然,旌旗蔽空。大都督马荣在中军营中踱步徘徊,面色凝重,心下焦虑。忽见营门外尘烟微起,远有五骑缓缓而归,马蹄踏雪,寒光闪烁。
马荣举目望去,认得正是呼延庆等人,登时疾步迎前,眉宇之间尽是关切之色,沉声问道:“你等何往?自日高至暮,踪迹全无,老夫悬念一日,几欲遣人寻你。”
呼延庆翻身下马,整衣正容,向前拱手答道:“禀告都督,今晨我与弟兄往幽州一行,机缘巧合,得与家父相见。事出仓促,未及请命,望都督恕罪。”
呼延庆言罢,随即将幽州驸马拒认父子之情、魏丞相筹谋图断根源、王驾特降诏旨等情节,细细分说,一一道来。言辞恳切,语气沉重,声声皆发于肺腑。
马荣听至中段,已然神色一变;待至末尾,更是面露愕然,驻足良久不语,仰首望营帷旌角,寒风猎猎,衣袂翻飞。须臾,长叹一声,低声道:“唉,这般局势,岂是我所能独断?事已至此,连我亦难自全矣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将军且速作安排,王驾旨意一到,我便开桥放行。事不可迟,机缘稍纵即逝。你等早早启程,莫教人窥破行迹,以防夜长梦多,反生枝节。”
说罢,背负双手,转身入帐,心中波涛起伏,久不能平。
呼延庆点首称谢,众人连夜整备,至次日鸡鸣,便启程南归,直奔齐平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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