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中横提一条盘龙金棍,棍身沉重,金纹盘绕,隐隐生风,似将周遭空气都压得低了几分。
呼延广一见此人,不觉心头一震,眼中露出疑色。
——此人……似曾相识。
那人嘴角微挑,带着几分嘲意,冷笑道:“呼少爷,瞧着眼熟么?在下野马川元帅——亚力托金。”
他目光落在呼延广脸上,语声低沉,却藏杀意:“论起名分,你母亲是六国元帅,我昔日亦曾听令于其帐下,本不该与你兵刃相见。”
话锋忽转,眼光一厉:“可当年你娘比武招亲,我亦下场应战,却被她一棍扫翻,卧床月余。今日伤已养足,正当索还。”
言罢,将金棍往地上一顿,声如铁钟震地,沉声道:
“母债子偿。”
“今我这一棍,便是还她当年之辱。”
呼延广胸中怒火腾起。
——凭甚将前辈恩怨,强加于我?
他不发一言,宝剑抖手而出,寒光如电,直指中宫。
亚力托金冷哼一声,脚步微移,金棍横扫而来。
刀光剑影,劲风交错,杀意扑面。
高下立判。
亚力托金乃北国名将,久历沙场,筋骨如铁,力胜牛虎。一记“乌龙摆尾”狠力使出,金棍沉猛如山,直震金石。只听“当啷”一响,宝剑竟被生生震飞,翻旋数圈,坠于地上。
呼延广心头一空。
尚未回神,金棍已扬起。
此棍若落,非死即废。
就在此时——
席间忽有人厉声断喝:
“莫打死,擒活的!”
出声之人,正是玉真国王。
他目光阴沉,语声不急不缓,心中却早已盘算:呼延广乃萧赛红之子,若命丧席前,母狼震怒,倾国来攻,长郭岂能守得住?眼下局势未稳,不可绝其退路。
亚力托金闻令,手腕一翻,金棍当即偏转。
“啪!”
一棍重重砸落呼延广背上。虽不致命,然力透肌骨,少年闷哼一声,身子扑地,尚未挣扎起身,棍头已压其脊骨。
“莫动。”
呼延照、孟强、焦玉三人欲要奋身而上。
亚力托金冷声喝道:“谁敢再近一步,我便碎他首级。”
杀气如剑,直逼人心,三人虽怒,亦不敢轻动。
金头王耶律萧金麾下亲兵齐拥而上,反缚呼延广双臂,拖出席外。
火葫芦王萧国律勃然变色,猛拍几案而起,喝道:“金头王耶律萧金!你设宴相邀,言是席前较技助兴,何以暗中设谋,将我外孙擒下?”
金头王耶律萧金冷笑连声,道:“总盟主,方才两将折于你军,我未曾一言;今擒你一孙,你便怒形于色,岂非偏重?”
语声一顿,寒意森森:“你且放心,我不取他性命,只作人质留押。你若愿交出呼家诸将,交出总盟主之印,我自还你此人。”
萧国律厉喝一声:“你这是谋反!”
金头王耶律萧金眼中光芒一闪,冷然道:“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。”
此言未毕,一道人影破空而出。
正是呼延守用。
此时此刻,他心如刀割。
长子殒于地穴,次子重伤未愈,三子又被擒辱……一切之重,如万钧压胸。
——此仇若不发,何颜再见赛红?
他目中血丝暴涨,猛然一声断喝:
“亚力托金!”
亮银枪破空飞起,于掌中疾旋如龙,寒光逼人:“欺我儿郎,你便是英雄好汉?当年场上之事,原已两清!若不服,来战我呼延守用!”
枪走“拨草寻蛇”,直指中宫!
亚力托金冷不防之下,急抡铁棍应敌。
枪棍相交,金铁交鸣,火星四溅。
席中诸王尽皆动容——
向来温和沉敛的呼延守用,竟有如此锋芒。
银枪起处,如龙腾虎跃,步步进逼,枪势绵密,巧劲层出。
“好一杆银枪!”
“果不愧呼家之后!”
众人交口赞叹。
然亚力托金力沉棍猛,一棍压一棍,胜在蛮霸强横。呼延守用以巧制力,层层卸劲,虽无败象,亦难占上风。
两人斗至酣处,战局如潮,一时难分胜负。
火葫芦王萧国律立于席旁,目光随枪影起伏,缓缓点头。
呼延守用这杆银枪,收放有度,攻守无漏,老成沉着,毫无怯意。
萧国律立于席侧,目随枪影起落,心中暗自称奇:难怪世人皆言,呼家将一代胜过一代。眼前这一杆银枪,若换作自己亲身下场,与之正面相搏,胜负之数,亦未敢稳言。
然赞叹未尽,忧思已生。
三川五国,人马如林。席中是刀兵相对,席外却早已甲士森然。纵有独胆确认之勇,亦难敌群狼环伺之势。此番赴宴,自踏入长郭城那一刻起,便已注定难以善了。欲求全身而退,只怕极难。
场中枪棍相交,已斗过三十余合。
天色渐暗,芦席棚外,却有一人心神不宁,频频张望。
此人正是呼延平。
此行他乔作马童,留于棚外看守坐骑。棚中酒肴香气阵阵透出,腹中虽空,却远不及心头那股不安来得难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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