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头王耶律萧金带着亲随缓步出棚,脚下金砖石阶,步步沉稳,袍角扬风,面上仍挂着三分笑意,然那笑意之中,却藏七分寒意,宛如九寒之月中一柄未出鞘的霜刃,令人不寒而栗。
他横目一瞥,冷声道:“开弓放箭。”
数十弓手肃然上前,步列如阵,弓开如满月,雕翎搭弦,箭簇含芒。风动旌旗,杀意凝空,直待一声号令,便要箭雨如瀑,席棚化作灰尘。
金头王耶律萧金策马至殿门之前,金盔铁甲映火光如铸,扬声怒喝:
“萧国律!汝若识时务,便速将呼家父子缚出,献上六国大印!尚可饶汝残生!”
宫中火影斑驳,朱门沉沉,忽有一声铁音铿然,如戟撞铜钟,震裂四壁:
“我宁战死,亦不交出一将一卒!更不让一寸官印!”
声震九霄,龙案金柱微颤,宫兵闻声,无不变色侧目。
金头王耶律萧金闻言,唇角挑起一丝寒意,冷笑如霜刃击玉:
“好一个宁死不屈!——放箭!”
话未尽,弓弦齐鸣。雕翎破空,漫天箭影宛若黑云压顶,草棚之外,火光震颤,箭矢如雨急落,噼啪作响,破风裂帛,仿佛雷动风号,杀意盈天。
忽闻棚外一人奔入,脚步如风,声尚未落,已惊叫连连:
“二哥!不好!快出来,快出来!”
却是呼延登也。他原在外牵马,忽见棚中杀机骤起,寒光乱闪,箭矢如雨,登时面如死灰,魂不附体,惊惶之下奔入棚中呼喊。
棚内,呼延平横棍警戒,正当心神紧绷之际,忽听此声,心头一震,面色大变,急惊失声:
“苦也,竟忘了登儿尚在外头!”
语犹未毕,已如脱弦之矢,纵身掠出。手中铁棍怒振,棍影如电,风雷交作,连拨数箭。其身势凌空疾飞,似鹰出林,倏忽间已至门前。
只见呼延登已被数名敌卒合围,头顶箭雨飞洒,刹那之差,便要命丧当场。
“登儿!退后!”
呼延平一声怒喝,声裂长空,铁棍横扫,将敌卒逼退,护弟弟身后。呼延登惊魂甫定,面无血色,双膝发软,几不能立。
殿中呼延守用望见此情,眉如剑蹙,沉声厉喝:
“呼延登,速召幽州亲兵入阵!”
原来宫外尚有数百幽州劲卒严阵以待,只因未得将令,未敢妄动。此时登儿传令,兵士齐声应诺,如猛虎出山,自东西两翼杀入乱军。
五国兵马猝遭突袭,阵脚大乱,弓箭纷飞,喊杀惊天,血洒广场,尸横草茵,顷刻之间,宫前已成修罗之地。
呼延守用见敌混乱,趁势策马前冲,亲护萧国律,率诸将出棚。众人翻身上马,缰绳在手,刀枪高举,奔东宫墙而去。彼处背墙可守,不至四面受敌。
“冲!”
呼延守用怒喝一声,三百骑兵轰然应之,马蹄震地,风卷杀意,呼啸冲阵,声势如雷。
金头王耶律萧金见势不妙,眉头微蹙,当即喝令:
“封锁宫门!后军退守,留死士断后!”
诸国王子、都督、平章接令后撤,仅留数十勇卒据门而守,刀盾森列,誓死阻敌。
金头王耶律萧金登高而视,双目含煞,骤然厉吼:
“点炮!”
火弓手疾上火纸,星火乱跳,芯捻燃起,“哧哧”声作,如蛇行地底。
宫门前后早已铁锁封死,后门砖封,前门外锁。四下兵卒尽皆闭眼捂耳,只待那一声雷响,毁宫灭命。
然——
一炷香之后,宫中毫无声息。
“怎的没炸?”
众人交头接耳,惊疑不定。
原来那地雷本藏于竹筒之中,芯捻早已接妥,谁料呼延明先前入宫牵马,大枪“咔”然一声戳地,恰好劈破雷筒。他不觉异状,拔枪另扎。
那马正逢躁动,尿水一泻而下,正灌入裂缝之中,水线直流芯捻,火线尽湿,千斤巨雷,转作哑炮。
若非此一偶变,席中诸人早已尸骨无存。
金头王耶律萧金闻报,面色铁青,额筋跳动,怒不可遏,咆哮如雷:
“调兵!围死宫门!一个不许走脱!”
五国兵马再次压来,四围封锁,弓手列前,刀斧在后,密不透风,宫门前火光冲天,浓烟如幕。
芦席棚已成火海,烈焰吞空,火光映照兵甲,焦烟呛人欲呕,空气中充满焦臭血腥之气,鼓声隆隆如天打雷鸣,杀声震地,四野战号连天。
宫阙之上,烟火迷天,烈焰翻腾如龙,铁锁重重如网。萧国律立于断阶残石之上,黄袍半炙,面色惨白,汗湿鬓边,双目环顾,但见杀声四合、兵围如潮,心惊胆战,急问道:“守用,事至于此,将若之何?”
呼延守用手擎铁枪,立于宫阙之前,神情如岩,眸中冷光沉沉,四顾火围铁锁,敌军森然,缓缓沉声应道:“父王勿忧。兵来则挡,水至则拒。虽九死犹可力争,呼延家志不轻言退,忠魂未泯,尚能一战!”
语罢,转身环顾麾下将士,厉声高呼道:“诸军听令——护驾突围!敢有退却者,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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