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高云淡,黄河岸边云低风烈,天光晦暗如铸铁,战鼓声滚滚震耳,沙场上硝烟弥漫。两骑骏马并立如山,两条身影如岳峙立。呼延庆双手持困龙神戟,黄魁双锤似星陨地。两人鏖战三日三夜,未分高下,此刻交兵正酣,兵刃相缠,烈马嘶鸣,战意如火山翻涌。
黄魁面如金石,口中怒喝:“你给我松手!”他猛运臂力,双锤勾锁神戟,向后猛夺,臂膀肌肉似铁铸鼓起。可呼延庆岂肯就此放手?他知若让出神戟,自己便如困兽,必败无疑。故此咬牙沉肩,两膀一振,如山岳崩动,戟杆紧握,猛然往回死拽。
一边夺,一边拽,战马后腿死钉泥地,身形颤抖却纹丝不动,尘土飞扬间,二将怒目相持,冷汗浸透战袍,四目之中俱是倔强与不肯退让的烈焰。
远处军阵之中,呼延平坐立难安,心中如油煎火炙,眼见兄长危急,跃足顿胸。“这可不是良机吗?只消我一棍扫马腿,这厮就得落马!”他满脸焦灼,在营后急转,如困兽踱步,脚下几欲踏穿泥土,却终不敢上前一步。
虽他素性鲁莽,但此时心知军令森严,此战早定下规矩,两将单挑,不许他人插手。若因己介入坏了规矩,岂非坏了兄长威名?呼延平强忍冲动,手心满是冷汗,几欲咬断牙根。
众军弟兄更是看得如在火中烧,心中直叫:“大哥啊,若让人家把神戟夺了去,岂非前功尽弃?黄河难渡,如何破敌?”一个个眼神焦灼,紧盯战局。
战场中央,二将相持愈久,汗如雨下,战袍皆湿。黄魁咬牙低吼:“呼延庆,你到底撒不撒手?”呼延庆冷声答道:“黄将军,戟在我手,岂能轻让?你又为何不松?”
两人兵器交缠,已非手中之争,马也用力,竟至四蹄深陷泥中,僵如雕塑。
呼延庆心头一震,暗忖:“如此相持,不得脱身。我须智取!”他眸光电转,忽施巧计,猛一回拽,尔后又突地往前一推!
此变生肘腋,黄魁正全力往后夺戟,未曾防他如此虚实相济。忽见戟尖直刺面门,黄魁大骇,身形一歪,忙避锋芒。就在他失神之际,呼延庆大喝一声,双臂奋力一振,困龙戟电闪雷鸣般脱锤而出,回到掌中!
黄魁惊骇未定,呼延庆乘胜追击,戟尖顺势直刺其面。黄魁仓促之中,仅得缩颈避要害,“铛”地一声,戟尖正挑其头盔,力透金铁,“咔嚓”响起,头盔带被折,飞落尘土。黄魁在马背上险些翻倒,身形晃动,堪堪稳住。
就在此刻,呼延平见状大喜,知战机稍纵即逝,大喝一声冲出阵前,狂奔如虎跃,“小鬼推磨!”一棍横扫,正中黄魁坐骑马腿,“喀嚓”一响,铁骨断折,坐骑悲鸣扑地。黄魁失衡翻身而下,滚落尘中。
呼延庆见状,心中陡然大骇,脸色铁青如墨——他与黄魁立下军令状,誓以公平一战,不许他人插手。如今弟弟擅动,将敌人打下马来,便是坏了规矩,失了军威!
他猛地翻身下马,快步奔至黄魁面前,弯腰拱手:“将军恕罪!”复而怒喝传令:“来人,把呼延平给我绑了!”
一声令下,军士蜂拥而至,不容分说,拧住呼延平膀子,便要缚绑。呼延平大叫:“大哥,你干嘛绑我?”呼延庆怒目如炬:“住口!违军令,当斩!”言罢不容多言,令军士就地立桩,将呼延平绑于木桩之上,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留情。
黄魁爬起身来,头发散乱,盔甲破碎,却并无怒色,反倒怔然片刻,目光落在那被绑之人身上,又看向呼延庆面沉如水的神情,心下明了几分。
他缓步而来,低声道:“呼延公子,这位是谁?”
“他是我亲弟,名唤呼延平。”呼延庆沉声答道,脸色铁青,语气冷峻。
黄魁眉头微扬,忽摆手止住士兵:“且慢。”大步来到呼延平面前,上下端详,一语不发。
呼延平心头烦躁,被捆木桩,又见黄魁围观,不耐之情溢于言表:“看我作甚?我倒了血霉还不成?你倒活着了,说你不该死也行了吧!”
黄魁冷哼一声:“若非我来得快,你脑袋就落地了。”
“我哥哥也不见得真杀我。”呼延平撇嘴,“可你没事,我反倒要挨绑,这不是我命苦?其实你也该知,我哥哥手下留情了,不然这戟若真戳实,你还能站着说话?”
此言一出,黄魁眉头一挑,怒火初炽,却旋即缓下。他深吸一口气,扭头对呼延庆道:“公子,令弟虽违军令,性子虽鲁直,但到底一片忠肝义胆。今之事,错在他情急生发,非有谋心。既然是你亲弟,就看在我黄某面子上,饶他一回,如何?”
黄河边风卷黄沙,水势滔滔,波光翻涌如鳞甲铺地。河岸营地尚未安宁,战阵余威犹存。黄魁坠马之事方才落定,呼延平因一棍坏规,被绑在木桩之上,虽嘴硬,眼中却难掩羞愧与不安。
呼延庆立于帐前,沉吟半晌,神情如霜,终开口道:“罢了。黄将军既替你求情,我若执意,反成无义。来人,解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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