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汴京天色微曦,霜气尚浓,紫宸殿上金銮庄严。仁宗赵祯御案垂帘,神色沉凝,缓声宣命:“浑天侯穆桂英,着你领兵出征,往城外讨伐反叛之呼家军。”穆桂英闻旨,正色上前拜受:“臣妾遵旨。”一语既毕,朗声无惧,英气勃发。众臣侧目,见她身着银甲,神情肃然,心中皆惊:杨门女将,果非凡流。
领旨之后,穆桂英匆匆返回天波府,拜见佘太君。厅堂之上,烛影微摇,桂英卸盔跪拜,将殿上所闻所命娓娓道来。太君拄杖而坐,眼中不无忧虑:“孙媳妇,这一仗你可打算如何?”穆桂英沉吟少顷,道:“祖母奶奶,孙媳明日欲亲赴阵前,望一观旧人,查明来因,见机而行。”太君点头叮咛:“事关国家,务要小心。”桂英拜诺:“谨记祖训。”
次日辰时,金鼓三通,穆桂英披挂整齐,领杨家将士出汴京北门。只见旌旗猎猎,霜风扑面,战马铁蹄踏碎残霜,卷起尘土漫天。吊桥放下,城门洞开,桂英挺身于马上,令曰:“列阵讨敌!”杨门兵卒齐应,列队于荒原之上。
穆桂英目光如炬,望向对阵之北国军营,传令军士:“速往敌营传话,告知北军——浑天侯穆桂英亲临阵前,讨要呼延庆出战!若不出阵,休怪我军马踏连营!”军士得令飞驰而去。
此时北营内,六国三川兵马元帅萧赛红正与众将商议军情。忽报传至,军士跪报:“禀元帅,穆桂英领兵压境,点名讨战,呼延庆将军在列!”赛红闻言,抬首神色一震。她默念其名,神思飞转——昔日天门阵前,穆桂英单骑破敌,威震寰宇,早已名动天下,北疆将士皆闻其名,仰之如神。今日得见,岂可错失?
她正待整备出营,忽见呼延庆疾步入帐,面带焦急,抱拳道:“母帅,孩儿方才巡营得知,穆元帅已至阵前?”赛红点头:“正是。她讨敌要阵,怎能避战?我欲亲往。”呼延庆上前一步,拦道:“元帅不可。穆桂英乃孩儿恩母,其子文广与我结义为兄,穆元帅便是我盟娘。母帅若出,恐生不便,待孩儿前往一探虚实。”
萧赛红蹙眉:“庆儿,她既不念旧情而来讨战,岂能由得她牵制我军?老杨家登阵叫阵,岂非无视我辈?”呼延庆躬身恳请:“事有蹊跷,或有内情。望元帅容我前往。先锋之职,理当在我。”
萧赛红沉思片刻,终道:“也罢,但须谨慎,不可中计。”呼延庆拜谢,领命而去。
北营战旗高扬,呼延庆亲率众将,出营压阵。呼延平、呼延明、呼延登、呼延广、孟强、焦玉诸将随行,排作一字长蛇阵,阵脚沉稳,杀气腾腾。庆儿昂首望去,对面马前银甲生辉,那赫然便是昔日敬重的穆盟娘。胸中忽觉一阵酸楚,往昔亲情翻涌心头——自分别以来,不过数载,穆桂英鬓边竟已添霜。岁月不饶英雄,愈不饶母亲。
他翻身下马,踢镫整衣,拜伏尘土,沉声唤道:“盟娘,呼延庆叩见!”众将亦随之跪拜,声震原野。
穆桂英垂眸凝视,只觉少年已长,铁甲铿然,英姿更胜往昔。然她心中却如刀绞——今日此拜,不是母子重聚,而是对阵交兵。她知宫中庞黄之徒虎视眈眈,圣上必在城头远观。此时若有一丝示好之态,必被以通敌论处。念及此,神色转冷,语声如冰:“呼延庆!你军压京畿,我奉命征讨,咱们如今是敌非亲。往日情分,休要再提。我只问你一句——此番南来,所为何事?是谋大宋江山,还是为父报仇?你莫忘了,老呼家自先祖以来,代代忠良,到你这儿,如何便作贼人了?”
呼延庆仍伏在尘土之中,抬起头来,望着马上的穆桂英,眼中一片赤诚与急切。“老人家放心,”他低声道,“我虽带了六国三川的兵马,也借了彰德府的军势,可并非要夺大宋社稷。我此来,只为擒庞洪、黄文炳与西宫娘娘。他们害死我呼家满门三百余口,此仇沉冤至今未雪。我求的,不过一个公道。”
寒风吹过阵前旌旗,猎猎作响。穆桂英听着这番话,心中微微一震。她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当作半个儿子的青年,见他目光清澈而炽热,竟不似乱臣贼子之态。
“那你去了北国之后,又做了什么?”她沉声问。
呼延庆低头片刻,才缓缓道:“我去寻我的生父。我的母亲萧赛红如今是六国三川的元帅,她亦是呼家血脉。由她领兵入汴,也算是替呼家讨还血债。”
穆桂英眉头微蹙,眼底掠过一丝忧色:“你只想着报仇,却不怕北国另有所图?他们若借你之名,夺我中原江山,又当如何?”
呼延庆连忙道:“领兵的不止萧元帅,还有我的皇外祖火葫芦王萧国律。他为人厚道稳重,断不会纵容乱事。北国与大宋唇齿相依,不会因此生变。”
穆桂英沉默良久,目光越过他,望向远处汴京高耸的城楼。那里暗影重重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探这片战场。她缓缓说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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