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猎猎吹动旌旗,云影压顶,铁臂山前杀气凝重。吴金定方从昏厥中醒转,耳畔便听那姑娘焦急唤道:“原来是您,快快请起。”她说着话,已俯身将吴金定搀扶起来。
吴金定心急如焚,挣扎着站稳身形,一手紧攥着姑娘的手腕,声音哽咽中带着不安:“小姐,我儿他——”
那姑娘轻轻一按她肩,柔声道:“夫人不必心急。方才我话还未说完,您便惊晕过去。实话相告,令郎并未殒命。请随我上山,一切到了便知。”
吴金定听得“儿子未死”四字,恍若隔世惊雷,胸中翻涌难平,一时喜忧参半,泪意涌动,脚下却已有了气力。
姑娘转头高声唤道:“寨兵。”
“在!”寨门侧一名壮汉应声而出,抱拳听令。
“快牵马来,送夫人入寨。”
“遵命!”
不多时,一匹青骢马牵至,鬃毛如墨,步履雄健。吴金定在姑娘搀扶下翻身上马,一路随她缓行上山。山道陡峭,石径嶙峋,松林苍郁,枝影婆娑,风卷林涛,声声如怒。
行至寨前,木制大门巍峨森立,两侧站立寨兵皆盔甲在身,手持兵刃,神情肃然。门额之上悬一黑漆横匾,“铁臂山”三字如刀斧刻就,苍劲逼人。
姑娘跃下马来,亲自扶吴金定下马,低声一句:“夫人随我。”
二人入得寨门,未及数步,院中火光映入眼帘,吴金定登时心头一紧,只觉呼吸一滞。
院中正中,一口巨大的铁锅架于石灶之上,锅底烈焰翻腾,红光烁烁,油水咕嘟翻滚,热浪逼人,柴禾烧得噼啪作响,浓烟夹着焦腥直冲天际。锅旁,一少年被五花大绑,立于灶前,衣衫破碎,面色惨白,却仍昂首挺立,冷风吹得发丝凌乱,目光沉定中带着孤绝之意——正是她一心牵挂的爱子杨怀玉。
吴金定只觉天旋地转,心头巨震,差点又要扑倒在地。
此时,聚义厅前台阶之上,一名壮汉负手而立,身披虎纹披风,五官刚猛,目如冷电,正是山中主帅花天豹。他声如雷霆,怒而不息:“油开了没有?”
院角寨兵挺身回禀:“已开!”
“将此人扔入锅中!”
杀令既出,院中寒意顿起,四周众人不敢一语,气氛压得如铅。
花玉梅大惊,疾步抢前,高声喝道:“哥哥,且慢!”
花天豹眉头一动,转眸一看:“你回来了?”
“哥哥,此人不能杀。”
“为何?”
“你先看清楚——谁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众寨兵已簇拥着吴金定走入院中。她风尘仆仆,神色焦急,目光扫见铁锅与怀玉,脚下快步如飞。
花天豹神情一肃,盯着她道:“你是何人?”
吴金定拱手上前,挺身而答:“大王,我姓吴,名金定,乃杨家将少令公杨文广之妻。”
花天豹闻言一怔,冷声喝问:“你若敢冒名欺我,莫怪刀下无情,连你一并下锅!”
吴金定正色而立,眼中不带一丝惧意:“我吴金定生于将门,言出如山。若有虚言,甘愿受死。”
花天豹正要再言,忽听一声带泪带惊的低喊从灶边传来:“娘!”
那声音一出,吴金定如被雷击,猛然回身,双目泛红:“儿呀!”
她快步奔上前,将杨怀玉紧紧抱住,母子相拥,泪如雨下,悲喜交加。怀玉低声呜咽,已然说不出话来。
花天豹见状神色剧变,沉声问道:“你到底是谁?此番再敢隐瞒,我不饶你。”
杨怀玉昂首答道:“大王,我乃玉面虎杨怀玉,杨文广之子。”
花天豹闻言,骇然变色,倒吸一口冷气:“好险!我问你几次,你却闭口不言。若非你母亲赶到,你这条命早没了!”
他当即转身怒喝:“快将人松绑,撤锅灭火!”
寨兵应声而动,忙不迭将怀玉身上的绳索解开,又搬去铁锅,熄灭灶火。风吹烟散,院中火气渐消,杀机尽散。
花天豹亲自上前,与花玉梅一左一右,将吴金定母子迎入聚义厅。
厅内红毡铺地,虎皮为席,墙上悬挂兵器,刀枪森列。几人落座,吴金定起身拱手,哽声说道:“大王、小姐,今日本是死路,多承大义施恩,饶我母子一命。此情此德,吴金定铭心刻骨,誓不敢忘。”
花天豹起身还礼,朗声道:“夫人不必多礼。我兄妹虽为草莽,然亦知忠良不可辱。若真错杀怀玉,便是我一生大罪。”
他转而询问:“夫人此来,为何至此?怀玉又因何落入我山下?”
吴金定坐在中席,心绪未宁,片刻沉吟后,起身拱手向花天豹道:“大王既然垂问,我理当直言相告。在下斗胆先问一声:敢问大王尊姓大名?”
花天豹拱手答道:“夫人不必客气。我姓花,名天豹,这是舍妹花玉梅。”
他语气一顿,随即缓缓坐下,神情沉凝,目光沉入过往:“我父花君,昔年曾任东京总兵。他为人刚正不阿,忠心耿耿,素得军民爱戴。新皇即位之初,封刘毓为掌朝太师。此人奸诈狠辣,皇上又耳根软,事事听他摆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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