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兴笑着接口:“对,我就是马兴。”
不料马三元却凝声道:“不,从今日起,你便不再姓马。”
马兴一愣,笑问:“爹,您怎这般说话,还逗儿子玩耍不成?”
马三元却不笑了,缓缓摇头,眸中掠过一丝久违的庄严:“不,这是为父深思熟虑之后的决断。你不但不姓马,而且此间一别,便须远行他路。”
马兴闻言如遭雷击,猛地走近:“爹,您这话……究竟是何意?”
马三元眼中现出复杂之色,缓缓道:“你年已弱冠,筋骨成行,力敌百夫。世乱如斯,岂能终老山林?当年之事,你虽不知,但你出身并非寻常。今日缘机既至,该是你认命之时。去吧,将我为你所备战甲披上,回来再听我细说前因。”
马兴心绪翻涌,虽百疑缠绕,终未违命。他拱手一礼:“孩儿遵命。”转身迈出门去,院外山风萧瑟,吹动屋檐下残灯轻晃,似为这一场命运转折,悄然揭开帷幕。
工夫不大,屋外风声呼啸,山林深处传来野鸟归巢之鸣。马兴已披挂整齐,顶盔贯甲,罩袍束带,腰悬宝剑,足蹬虎头战靴,迈步走入草舍,铿然有声。他那身银灰战甲在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,胸前兽纹生威,神气威武,不类山中樵子,倒似久历沙场的骁勇战将。他拱手说道:“爹,这副征衣不是您平日所藏不许我碰的吗?怎么今日让我穿上?”
马三元捧出一卷黄布,缓缓展开,取出一条银光灼灼、寒芒四溢的宝鞭,沉声道:“儿啊,此鞭名唤扫云,乃咱家历代相传之宝,今日与你一并带去。此去前敌,你要认祖归宗,报号立功,救你亲兄杨怀玉于危难之中。”
马兴闻言怔住:“爹……我越听越糊涂了……”
马三元抬手示意他莫问,语声低缓却庄重:“孩儿,你且听为父细讲。你自幼随我长大,虽唤我为爹,但你并非我亲生。我本是江湖保镖出身,孤身一人行走四方。那年路过南唐,返途中至磨盘山,忽听山涧中婴啼不绝。我下马察看,只见山沟里有一襁褓幼儿,被一层薄皮包裹,似圆卵一般。初看尚以为异物,待他奋力踢破外膜,哇哇啼哭,我心中一动,便将他抱起。四下寻人无果,我知这孩子若弃于此地,必为野兽所噬,遂抱至山下村庄,雇得乳娘,带回西疆。”
马兴神色凝重,低声道:“那孩子……就是我?”
“正是。”马三元点头,目光中泛起遥远的回忆与柔情,“我养你六载,终不忍私占天命,便回磨盘山暗查来历。才知你乃杨门之后——杨文广之子,曾凤英之所出。你之母难产,当夜产下此子,却为接生娘视作妖孽,用被包裹弃于山间。未曾想,天佑忠良,让我得以救你性命。”
马兴听罢,心如擂鼓,忽悲忽喜,惊声道:“孩儿不是马家之子?孩儿竟是杨家血脉?”
马三元面色肃然:“正是。你姓杨,名怀兴,排行字辈当为‘怀’。我马三元,非你父亲,乃你师父。二十年来,我悉心教你武艺,不为旁的,只待你一朝长成,归宗复名,振兴忠良之后。”
杨怀兴听到此处,再也难抑情感,猛地跪倒在地,重重叩首:“恩师再造之恩,恩重如山。今日得知身世,弟子愿为杨门争光,为大宋尽忠!只盼恩师珍重。”
马三元上前扶他,眼角微湿,拍拍其肩道:“你兄长杨怀玉如今陷入敌阵,穆桂英营中危急。我虽老迈,尚能护送公主返国,你即刻奔赴前线,与兄共战,讨伐逆贼单云龙,还中原太平。”
马兴抹去泪水,目光炯炯,抱拳道:“弟子领命。”
马三元从怀中取出散碎银两:“此为川资路费,盘缠虽薄,但足够你快马直赴前敌。”
杨怀兴将银收好,背起扫云宝鞭,跨出草舍。他牵马至院外,抚鬃低语,翻身上鞍,拱手向屋前躬身施礼:“恩师,孩儿此去救兄出阵,日后再来寻师报恩。”
马三元立于柴门之下,望着他神采飞扬的背影,点头长叹:“孩子,去吧,愿你以忠义为剑,扫荡妖氛,不负杨家之名。”
夜色如墨,山风呼啸,星辰朗朗。杨怀兴一提马缰,那匹战骑四蹄生风,似也知主心意,径奔盘山口方向而去。
杨怀兴自幼生于山野之间,长在那藏风聚气的山坳小村,从未走出这方天地一步。今朝骤闻自己乃杨门遗脉,方知血脉深重、责在肩头,顿感浑身是胆、斗志如火。此番下山,虽不识小路,生恐迷误军机,只得循大道前行。他一面策马疾驰,一面暗自筹划:我既是杨家后人,自当征西立功,以血战扬名,重振忠烈家风!
天色初晴,山道两侧林木苍翠,日光洒落如金粉。忽闻前方人喊马嘶之声阵阵传来,怀兴勒马止步,举目望去。只见尘烟滚滚,一队人马缓缓行来,约三四百人之众。众人并无号坎战袍,皆着便服,间杂着百余辆满载粮草的大车,在山道间缓缓而行。为首一员老将,五十许人年纪,白面长髯,银盔银甲,胯下白龙骢马,掌中执一杆亮银长枪,威风凛凛,气度轩昂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杨府群英记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杨府群英记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