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弼入得大帐,帐中灯影沉沉,甲兵分列两侧,寒光逼人。他行至帐前,整了整衣冠,躬身一揖,神色肃然。
王文弼垂目而言,语气沉稳:“臣王文弼,参见昌王殿下。”
昌王凌云端坐帅案之后,眉目低垂,脸色冷硬。他闻声不动,只将目光缓缓抬起,语声中不带一丝温度:“不知丞相驾临孤营,有何贵干?”
王文弼心中已有准备,仍不动声色,略一拱手,直言道:“汝南王久候不见殿下遣人回报,心中不安,特命臣前来一问。敢请殿下示下,花昆如今身在何处?”
此言方落,昌王凌云神色骤变。他猛然一掌拍在案上,案上军符震动,声如裂帛。随即抬手指向王文弼,声色俱厉。
昌王凌云怒喝道:“王文弼,你身为国相,祖上王洮、王延龄,皆为我大宋开疆拓土之老臣,孤王一向以你王氏为忠良之门,对你亦敬重三分。岂料你竟欺到孤家头上,欺得如此不知分寸!”
他语势如刀,步步紧逼:“昨日孤王回营,既已寻得花昆,当即命其回返清风寨。今日你又登门索人,是何道理?你与汝南王,究竟安的什么心?”
帐中空气骤然凝滞,甲士的呼吸声隐约可闻。
王文弼早知这是倒置是非,心中冷笑,却不退让。他抬头直视昌王,神色沉静,语声愈发清晰。
王文弼缓缓说道:“殿下贵为藩王,一言一行,皆当昭示天下。臣此来,不敢妄言。实情是——花昆并未回山。昨日清风寨上下,未见其踪。汝南王因此忧急,才命臣前来相询。”
他微微一顿,目光沉痛:“花昆乃当世骁将,可挫洪飞龙锋芒,可护中原社稷。此人若有闪失,非一家一寨之祸,乃是国本之忧。臣斗胆一言,恳请殿下明示,花昆究竟在何处?还望殿下将人交出。”
昌王凌云闻言,怒意更盛,面色铁青,厉声喝道:“大胆!你竟敢在孤家面前强词夺理!”
他倏然起身,目光如刃:“你与汝南王,可是早已商定计策,欲借此事构陷于我?孤王岂是三岁孩童,看不破你等花样!今日若非念在你王氏世代功勋,孤家早已取你性命!”
说罢,他厉声向外一喝:“来人!将王文弼轰出营去!”
话音未落,帐旁甲士已然踏前,兵刃在手。有人低声急劝:“王丞相,速速退去。我等奉命行事,若真动手,伤了性命,亦无处申冤。”
王文弼见状,心知再言无益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胸中怒意缓缓压下,嘴角反倒浮起一丝冷意。
王文弼缓声道:“殿下,臣方才所言,字字属实。既要赶臣出帐,大可不必如此张扬。只是臣有一言奉告——临崖勒马,尚嫌太迟;舟行江心,再补船漏,已难回天。”
他说完这一句,转身便行,步履虽稳,背影却显得格外沉重。
昌王凌云在帐内厉声喝道:“休得多言!给我送出去!”
王文弼被逐出营寨,上马疾返清风寨。一路山风猎猎,夜色低沉,他心中反复思量昌王神色言辞,只觉凶兆难消。杨世汉生死如何,已成悬念,恐非吉兆。
回到清风寨中,汝南王、慈云殿下等早已在堂中等候。王文弼方一现身,众人几乎同时起身,齐声问道:“杨世汉如何?”
王文弼长叹一声,神色黯然:“情势不妙,只怕凶险。”
众人心头一震。汝南王急声追问:“莫非昌王欲害士瀚?”
王文弼摇头道:“杀,尚未杀。但昌王倒置黑白,一口咬定花昆已回山,对士瀚之事避而不谈。此等作为,正是凶兆。臣以为,士瀚之险,已在眉睫。”
堂中众将闻言,无不面色大变。汝南王怒意上涌,拍案而起:“既如此,便休怪孤家无义!点齐兵马,随我去寻昌王算账!”
话音方落,忽有守寨军士疾步入内,跪地禀道:“启禀千岁,昌王凌云已于方才拔营起寨,率众离去。”
汝南王闻言一怔,随即冷声道:“他这是要往何处去?莫非畏罪潜逃?”
他正欲下令追赶,王文弼却伸手止住,神色凝重。
王文弼低声道:“千岁,不可追。”
汝南王转头望他。王文弼缓缓分析:“若杨世汉已遭毒手,追亦无益;若尚存一线生机,我等按兵不动,反能为他争得几日性命。若紧逼不舍,昌王羞怒交加,士瀚恐难保全。”
他抬眼望向众人:“昌王纵走,亦走不远。要算旧账,来日方长。眼下当先探明士瀚下落,再作打算。”
众将细思其言,皆觉有理。汝南王沉吟片刻,终是点头:“便依丞相之言。”
自此清风寨未曾出兵追击,却暗中遣人四下探查。
数日之后,探子回寨,带来一桩噩耗——草龙峪山中一名樵夫言道,那日山火冲天,沟谷深处曾见一男一女被烈焰围困。那男子双锤在手,女子佩刀随行,终未能脱身。
此言一出,堂中一片死寂,随即悲声四起。有人掩面而泣,有人失声痛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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