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八王回到南清宫,先入祖先堂,将那柄瓦面金锏郑重安放于香案之上,这才转入逍遥亭歇息。亭外竹影摇风,宫中一片清寂,他独坐片刻,心中思绪翻涌。呼延云飞、魏化、王文弼等人,皆是大宋旧臣,身经百战,此番领兵而来,原为迎战洪飞龙,实是一片赤诚;至于围城请命,不过为救汝南王与慈云殿下,情势所迫,绝非反意。念及于此,少八王心中已有计较,暗道明日当于逍遥亭设宴,以示抚慰与敬重。主意既定,便命内侍出城,持帖相邀。
呼延云飞、王文弼、魏化等人接到请柬,皆觉心头一松。少八王此举,分明是替众人张目,情义难得,遂商议依约赴宴。营中诸事,则交由杨世汉暂代看守。士瀚闻命,只拱手应下,并无多言。
次日清晨,王文弼、呼延云飞、孟通江、焦通海、平南王高缨与魏化等人整肃衣甲,正欲启程,忽见呼延豹自营中赶来,神色急切,低声道他亦愿随行。话音未落,花猛熊也凑上前来,面带憨笑,言称王爷设宴,若不让他们随去开阔眼界,实在难耐。王文弼看了二人一眼,略作沉吟,缓缓说道此行入宫,言行需分外谨慎,少八王权重非常,所议多涉国事,切不可妄言半句。呼延豹与花猛熊连声应诺,神色肃然。王文弼这才点头,率众出营,径入汴梁。
入得南清宫,自有内侍引路,穿廊过院,来到逍遥亭前。亭中少八王已然端坐,头戴盘龙环,身披滚龙袍,腰束玉带,仪度从容。众人上前,依次拜伏问安。少八王面露和色,抬手示意,语声温和而不失威仪,命众人起身就坐,又言此宴乃为诸将洗尘,尽可畅饮,不必拘礼。
酒菜旋即摆上,席间气氛渐缓。呼延云飞起身,为少八王斟酒致意。少八王接盏微笑,目光在席间诸人身上缓缓扫过,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感慨,说若非诸将及时抵京,汝南王与慈云殿下恐怕已难保性命。王文弼随即应声,言此乃国运未衰,亦是天子洪福深厚,若真误杀忠良,后果不堪设想。
少八王颔首称是,话锋一转,提及城外比武之事。他神情凝重,言及先前诸将接连败于陆云彪之手,形势危急,幸有一名使双锤的小将忽然出阵,数合之间挫败强敌,堪称神勇。少八王语声渐重,直言此人若与洪飞龙对阵,胜算极大,遂问其来历。
这一问,正中王文弼心事。他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已转过数念。杨世汉身份未明之前,断不可轻泄名姓,否则不但士瀚性命难保,杨家旧案亦恐翻起。此前在城下,他已以“花昆显影”之说暂作遮掩,如今少八王再问,稍有不慎,便是祸端。念及于此,王文弼拱手答道,语气谨慎而含蓄,说那小将实为当世奇才,力能举鼎,锤法凌厉,且熟稔兵略,文武兼备,欲破洪飞龙,非此人不可。
少八王闻言,神色一振,赞叹不已,随即追问其名。王文弼却微微迟疑,低声回道此名不便出口。少八王眉头一皱,面色一沉,问其缘由。王文弼只得坦言,若报出姓名,恐连累其人,亦恐自身获罪,故不敢言明。
少八王闻言,显出不悦之色,语气转厉,追问其中隐情。王文弼随即解释,言王爷纵然不怪,天子一旦知晓,未必肯容。少八王听到此处,神情愈发肃然,抬手止住王文弼的话,沉声说道既然他已应允,便自会承担后果,皇上若有怪罪,由他一力承当,命王文弼直言无妨。
王文弼听少八王允诺承担,心中一松,当即离席伏地,叩首称谢。少八王抬手示意,命他起身。王文弼这才复又归座,神色郑重,低声说道:“王爷千岁,既蒙您不加怪罪,又肯护我等周全,臣便不敢再有隐瞒。那名使双锤的小将,并非旁人,正是杨门之后,太平王杨怀玉之子,名唤杨世汉。”
少八王闻言,心头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,目光微凝,暗自思量:“杨世汉?那不是当年失手摔死少王赵定国之人么?因此一案,杨怀玉坐狱多年,朝廷屡下追捕,却始终无果。原来如此,怪不得王文弼先前言语闪烁。”念头转过,他忽而朗声一笑,望向王文弼,道:“我说丞相好手段,原来竟是此人。只是,他如何与你们同行?”
王文弼见少八王并无震怒,心中更定,遂将前后情由从容道来:自杨世汉出事外逃,辗转雪山习艺;又言其如何在清风镇救下慈云殿下,昌王凌云如何设局陷害,反将罪名嫁祸汝南王;又因避祸不敢显名,只得化名花昆。及至京城之外,众将不敌陆云彪之时,杨世汉骤然现身,力挫强敌。神宗追问其来历,自己不敢直言,只得含糊应对,更被警告若有不实,便以欺君论罪,是以此名始终不敢上报。言至此处,王文弼起身一揖,语气恳切:“今日幸得王爷明鉴,又肯担责在身,臣这才敢据实相告。至于下一步如何行止,还望王爷裁断。”
少八王听罢,大笑数声,神情甚是畅快:“果然不愧是老成持重的丞相,此局布得极妙。杨世汉之才,也被你藏得严实。好,这一切由孤王担着。来人,即刻请杨世汉入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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