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杨金豹正策白马等候通报,忽见营门紧闭,神色微变。旋即门楼之上现出一人,身高体阔,面黑如铁,披挂整齐,头戴王冠,正是忠孝王呼延豹;其旁站着一位四旬左右的王妃打扮妇人,容貌端庄,正是李月英。杨金豹心中猜定:“此即呼延叔父与叔母无疑。”
杨金豹抬头打量楼上,呼延豹亦在高楼之上细察马下之人。只见那少年面如冠玉,身穿白色软靠,头戴公子巾,腰间悬戟,坐下白马神骏,眉宇之间英气逼人,确有世家将种之风。
然而呼延豹却越看越疑,心念一转:“金豹死于潼关,乃郭彩云亲口所报,焉得有假?此时刘文灿诡计百出,极有可能使人假冒金豹前来诈营,以求乱我军心。”他转念至此,心意已决,目中厉色陡现。
他沉声开口,声如洪钟:“营外小将,你是何人?到我军前所为何事?”
杨金豹本就心中不平,听他如此喝问,便想以名义压人,当即高声应道:“晚辈乃太平王杨世汉之子,月明侯陆云娘之儿,名唤杨金豹,特来投奔叔父,共谋破敌之策。还望开营一见。”
此言一出,呼延豹脸色陡变,心中反觉蹊跷:“有谁报名还连父母一同带上?这分明是怕我不信,特意故作姿态,反倒更像诈营之计!”他冷笑一声:“娃娃,你当我是三岁孩童?刘文灿的奸计,我呼延豹不上当。说,你是不是他派来的?”
杨金豹听他如此诘问,已觉不妙,赶紧下马拱手,躬身苦劝:“叔父明鉴,孩儿金豹,并未身死,潼关之事另有曲折,幸赖机缘得脱火难。今特来投奔,只求共破磨盘山,解飞龙之困。”
呼延豹却横眉冷对,一摆手喝道:“少来花言巧语!金豹已死是铁证如山,你不过是个奸细,还敢来装腔作势!传我军令,备弓箭手,驱逐此人。”
杨金豹大急,尚欲再辩,呼延豹已不耐烦,高声一喝:“弓箭手,放箭!”
话音未落,羽箭齐发,“嗖嗖”数声破空而至。杨金豹无奈,只得挥戟拨箭,勒马疾驰,心中怒气郁结,憋闷难言,马蹄所过之地草叶倒伏,连尘土都仿佛带了几分怨气。
他回到白蛇岭山寨,面色铁青,入门便见陆云龙与陆云娘候坐堂中。陆云娘见他气势恼怒,急问道:“金豹,见过你呼延叔父了?他怎么说?”
杨金豹面沉如水,咬牙道:“见他了?哼,他不但不让我进营,反倒将营门紧闭,站在门楼上,劈头就问我是奸细。孩儿百般说明,他却死认我是假冒,连连痛斥,还命弓箭手乱箭齐发,若非孩儿避得快,险些中了暗算!”
陆云娘闻言轻叹一声,道:“孩子,你不可怪他。他未曾识得你,又听闻你在潼关葬身火海,今忽见你现身营前,自然疑虑,恐被奸人所乘。这也怪不得他。”
杨金豹怒意未消,起身道:“依孩儿之意,当亲上金龙岭,面见八王爷,由他出面,叫那呼延豹睁眼认人!”
陆云娘再三劝慰,劝得语气温和,又命人摆下酒饭,道:“金豹,饭要一口一口吃,气也不能一口吞下去。你奔波了一天,有再大的事,也得先吃口饭再说。”
杨金豹一早出山,尚未进食,此时虽怒气未平,但也觉腹中饥饿,见母亲如此劝慰,便也顺势坐下,低头吃饭,只是眉头尚未舒展。
饭至半途,忽然抬头四顾,察觉少了一人,便问道:“咦,妈,杨开胜怎么不在?我回来的时候也没瞧见他。”
陆云娘放下筷子,说道:“你刚下山不久,他就匆匆来言,说你一人前往宋营,他放心不下。又说忠孝王素未谋面,你单去恐难通达,他陪你一道去,或能相助一言,打消疑虑。我与你舅父听后,便准他去了。你们路上竟未相遇么?”
杨金豹听罢一惊,筷子微顿,眉头顿蹙,低声道:“唉,若我早带他同去,便不会惹那许多误会。他偏偏来得迟了半步,我在半道却没见着人,会不会走岔了?”
陆云龙此时亦起身,神情不安,道:“这白蛇岭周边数十里,皆是磨盘山势力。若他错入岔道,落入贼手,只怕凶多吉少。”
杨金豹听得这话,更觉坐不住,腾地起身,道:“娘,饭我不吃了!我得亲自出去寻他。若他真出了事,我这一辈子也难心安!”
陆云娘劝道:“你方才才回来,且叫寨中喽兵四处去寻,你不必亲身涉险。”
杨金豹摇头,语气坚决:“喽兵岂能辨得他的踪迹?他要真落入贼中,恐怕时不我待。”
说罢,便命人备马,束发披甲,片刻之后,已出寨而去。
原来,杨金豹离寨不久,杨开胜果然如他所说,心神不宁,踱步堂前。遂对陆氏兄妹说道:“金豹公子孤身赴营,我心中不安,愿往随行,以防有失。”二人点头应允,他即刻披挂,持枪上马,顺路而下。
但至岭下,却遇一分岔小道,一时犹疑。他勒马迟疑,原打算等路人问明去向,奈何山林之中荒僻无人,久候未果,便自言道:“管他呢,先走了看路,再错原路折返。”遂挑一条路径,径自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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