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幽深,浓荫蔽日,风过枝摇,似有群鸦藏匿林间。两骑当空,戟枪交错,金铁铿锵之声回荡林谷。杨开胜神情凛然,手中镔铁枪翻若游龙,枪花绽放如雪;那狮子口寨主挥动方天画戟,势若奔雷,杀气腾腾。两人你来我往,瞬息数合,刀风掠面,树叶翻飞,喽兵列阵四周,呼喝震天,声势煞人。
杨开胜素习枪法,原以为山野草寇不过尔尔,一枪挑下马不足为奇,未料对方招法精熟,劲道雄沉,招招凶险,丝毫不落下风。心中不由一凛,暗忖:“此人武艺不俗,恐非久战之计,须速战速决。”念动间,枪走龙蛇,猛然一抖,枪势连环递出,“叭、叭”两响,直指敌胸。寨主亦非庸手,大戟回封两招,将枪尖震开。二骑交错之间,杨开胜眼角微挑,倏然错镫侧身,趁势将枪交于左手,右手猛抽背后虎尾钢鞭,乘势一甩,鞭风破空,直奔寨主后心。
他厉声喝道:“老贼休走,看鞭!”鞭影如雷贯耳,那寨主惊觉不妙,仓促间弯腰避击,反手以戟封背,终究迟了一步。鞭劲透甲,震得他五脏翻涌,眼前金星乱舞,马鞍之上几欲倾覆。寨主强撑不倒,拨马急退,退出圈外,大喝一声:“众人听令,将这黑面小子给我拿下!”
四面喽兵应声而动,刀枪如林,纷纷围杀而来。杨开胜挺枪环身,枪光如虹,左右开弓,护马护身,招式大开大阖。喽兵虽众,却无一人敢近其三丈之内。枪锋所至,血光溅洒,惨叫连连,仿若修罗下凡,一时无人可挡。
忽闻林中炮响一声,震碎枝叶,山雀飞腾。喽兵急忙分开两翼,一队人马从林中缓缓而出,前驱两面绣花大旗,迎风招展。旗后女兵二十,俱是年少身轻,容貌俏丽,着红蓝二色战袍,皆腰悬双刀,英姿勃发。马背之上,坐一女将,年不过二八,双凤金盔耀目,艾叶甲包身,大红披风随风猎猎,背负雕翎弓箭,怀中绣龙大刀横抱膝前,威风凛然。
那女将马缰微勒,红马人立,抬手指来,厉声喝道:“哪来的狂徒,擅闯我山寨,伤我父亲,速报姓名!”
原来此女正是寨主之女,得信父亲受伤,急率贴身女兵下山援手。她自幼习武,天资聪慧,心机深藏,见杨开胜面如锅底,眉目沉毅,心中一凛:“此人非庸手,能胜我父,必有真本事。我与之斗,须智胜,不可轻敌。”
杨开胜向来胆大,却偏怕与女子言战,且面对陌生女子更觉窘迫。他见对方年少貌美,又来者不善,心中忐忑,脸上一红,不禁移目避视。片刻后,才低声应道:“你是个女子,不宜染血杀伐,且速回去,我不与你交手。”
那女将柳眉倒竖,冷哼一声:“你不想战,未必由得你。”语声未落,马蹄飞掠,刀光霍霍,已自天而降,直取杨开胜颈项。
杨开胜只得拨马闪避,喝道:“你这是何苦?”枪锋回转,硬接刀势,心下却已生烦:“女子之躯,刀下却不留情,我若再让,恐为她所伤。”
二人于林间激斗,转瞬十余合,枪刀交击,林木震颤。杨开胜毕竟臂力惊人,招法沉稳,渐渐占据上风。女将虽机巧应对,终觉力不从心,心知再战难胜,遂虚晃一刀,拨马回身,道:“今日暂且罢手,姑娘自知技不如人,他日再与阁下分个高下。”
语罢,调转马头,率女兵缓缓退去。林间风起,衣袂飘飘,竟添几分凌厉英姿。
杨开胜见那姑娘拨马而去,长长吁了一口气,只觉胸中郁闷如霜雪消融,宛如自牢笼中脱身而出。心下暗喜,本欲掉头回返,但念及自己已然深入磨盘山后山,传闻中呼延飞龙所困之地“黑狼川”,或就在此处,岂可功亏一篑?念及于此,只得收束心念,双腿一夹马腹,催骑追去。
却不知,若是此刻退走,便可安然无虞;偏偏这一追,竟几乎送了性命。
杨开胜催马拧枪,急追前路,浑不知方才那女将败走乃佯。只见她马过林中,暗暗回手一招,埋伏左右的喽兵早得令动手,设下一条绊马索。那马奔驰之间,前蹄猝然被绊,只听“扑通”一声,前失后仰,杨开胜翻身栽下,尚未起身,早有数名喽兵飞扑而上,将他死死按住,五花大绑。
杨开胜气极,咬牙切齿,心头懊恼至极:“堂堂天波杨门子弟,汴梁百万军中救出六奶奶,未曾折羽;想不到今番误入此等山沟,竟栽在这帮草寇手中!”念及此处,更觉羞怒交加,破口大骂:“贼厮们,有种便一刀杀了我,爷爷不服也不跪!”
那女将勒马而回,闻听此言,冷笑一声,道:“黑脸小子,有勇无谋,空有气力,落得今日下场,怎的不服?”转头吩咐:“将他押入寨中!”
喽兵应声,将杨开胜押入寨内分金大厅。厅中灯火通明,中坐者正是狮子口寨主,衣披熊裘,目光如炬。那女将上前,跪禀道:“爹爹,孩儿已擒下那黑脸狂徒,绑在厅外,听凭发落。”
寨主闻言,哈哈大笑,抚髯称赞:“好女儿,比为父强得多矣!”随即传令:“将那厮带上来,我要问他来历原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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