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走出体育馆侧门时，阳光正斜照在水泥台阶上，映得地面有些发白。他脚步没停，手里捏着一张硬壳请柬，边角微微翘起，像是刚从谁的办公桌上顺出来的。
周强跟在旁边，嘴巴一直没合拢：“你刚才那招……太狠了！赵总脸都绿了半秒！”
“他只是没想到。”陈砚舟把请柬往包里一塞，“有人会去翻三年前的消防验收备案。”
“可你怎么知道那个物流园的事？”周强挠头，“我又没听你说过要查他。”
“我没查。”陈砚舟拉开双肩包，抽出笔记本，红笔在“赵宇”名字旁画了个圈，“是系统给的提示，加上上周住建局开放日发的资料册里提了一嘴——新规执行后，城西片区有七家园区要整改疏散通道。”
周强瞪眼：“你就凭这一嘴，敢跟他对赌？”
“不是赌。”陈砚舟合上本子，“是他先出牌的。他拿请柬当筹码，想看我是不是个容易收买的毛头小子。那我就回一手更准的牌——让他明白，我不是来蹭位置的，是来谈合作的。”
周强听得直咂舌：“所以你最后那句话，根本不是问他‘能不能给我介绍词’，而是直接定规矩？”
“对。”陈砚舟笑了笑，“人啊，不怕你强势，就怕你突然比他清醒。他以为自己在考验我，其实我已经开始评估他值不值得长期打交道。”
两人走到操场边缘，远处篮球场还在喧闹，教练的哨声断断续续传来。周强忽然停下：“那你现在算不算稳了？明天论坛能站上台？”
“不算稳。”陈砚舟摇头，“现在只是拿到了钥匙，门还没开。赵宇嘴上答应主持人介绍我，但他完全可以临时改口，说成‘特邀观众代表’。这种事，见得多了。”
“那你还笑？”
“因为我留了后手。”陈砚舟拍了拍包，“他说让我发方案给他，那我就发。但不会发全的，只发一半——够他看懂价值，又不够他照搬复制。”
周强咧嘴：“你是打算让他明天现场追问你细节？”
“聪明。”陈砚舟点头，“等他当着一堆投资人面问起来，退不了场了，咱们的合作才算真正落地。”
正说着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宇穿着那件熟悉的POLO衫，第三颗扣子依旧绷得岌岌可危，手里拎着个牛皮纸文件袋快步追上来：“小陈！等等！”
陈砚舟转身，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，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出。
“赵总。”他语气平静，“忘带什么了？”
赵宇喘了口气，把文件袋递过来：“这是明天论坛的日程表，还有你的嘉宾证。编号B-12，南厅前排左数第三个位置。”
陈砚舟接过，没急着打开，只问：“主持人介绍词定了吗？”
“定了。”赵宇盯着他，“‘青年城市治理实践者，江川大学学生代表陈砚舟’——怎么样，够分量吧？”
“还行。”陈砚舟翻开文件袋看了一眼，嘴角微动，“就是‘学生代表’这四个字，有点拉低整体调性。”
赵宇一愣，随即笑出声：“你还挑称呼？我给你名额就不错了！”
“我不是挑。”陈砚舟合上文件袋，语气不变，“我是提醒您——您刚才跑出来追我，说明您已经开始担心我说的话是不是真有用。如果真是个可有可无的学生，您犯得着亲自送一趟？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
赵宇眯起眼：“你小子，胆子不小。”
“我只是讲事实。”陈砚舟看着他，目光直视赵宇，眼神中透着坚定与自信，没有丝毫怯场，“您需要一个能帮您把‘形式主义’变成‘公众参与’的人，而不是一个只会鼓掌的观众。所以，与其叫我‘学生代表’，不如叫‘青年顾问’——听起来像您早有布局，不是临时找补。”
赵宇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拍了下他肩膀：“行！就按你说的改！不过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也得兑现承诺。明天论坛问答环节，我要你站起来提问，问题得尖锐，回答得漂亮，让全场记住你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陈砚舟点头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得让主持人说完介绍词后再喊我名字。别搞‘接下来有请一位特别来宾’这种模糊操作。”
赵宇笑了：“你连流程漏洞都预判了？”
“我不信流程。”陈砚舟收起文件袋，“我只信写在纸上的东西。”
赵宇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对着陈砚舟拍了张照片。
“干嘛？”周强警觉地挡了一下。
“存个档。”赵宇收起手机，“万一哪天这小子成了大人物，我还能说我认识他时候他还穿洗得发白的外套。”
“那您最好也记清楚。”陈砚舟转身准备走，“今天这场交易，不是您赏的，是我换的。”
两人沿着林荫道往教学楼方向走，周强一路都在笑：“你发现没？赵宇最后看你的眼神，跟看合作伙伴似的！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陈砚舟摸出手机，系统界面悄然浮现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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