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
工作人员点头：“已经记入产品日志。”
那两个记者互相看了一眼。拿录音笔的那人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收回去。
陈砚舟继续讲：“第三次断裂是因为运输问题。我们后来换了三层木箱包装，成本高了百分之十八，但破损率降到零。”
他讲得很慢，一条一条说，像在汇报工作。
围观的人渐渐多了几个。有人掏出手机拍，有人小声议论。
“他们连包装改进都记？”
“这不是卖产品，是卖过程。”
那两个记者站了几分钟，见没什么激烈反应，也没听到内部消息，终于把录音笔收了起来。
她们转身离开，脚步比来时快。
陈砚舟没看她们走。他把档案放回原处，抬头看向不远处。
国际文化企业代表站在另一展区，正和一个外国人低声说话。说到一半，他回头看了眼陈砚舟的展台。
然后，他抬起手，冲这边轻轻点了点头。
陈砚舟没挥手，也没笑。他只是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，用蓝笔写下一行字： 风来了，让它吹。
写完，他合上本子，放回包里。
展台前，那份“失败档案”已经被几个人围看。有人伸手摸了摸竹条的接缝处，低声说：“这工艺，确实没法量产。”
陈砚舟端起水杯，往茶水区走。
路过一面墙时，他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。回头一看，是那个拿录音笔的女记者，又折回来了。
她手里拿着一张纸，递给陈砚舟：“这是我们主编让问的，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做标准化生产线？效率能提升八倍。”
陈砚舟接过纸，扫了一眼。上面列了三个问题，全是关于规模化和成本压缩的。
“我们试过。机器做的第一盏灯，三天就裂了。师傅说，手编的才有筋骨，机器拧的只是形状。”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展台上竹编灯的纹理，眼神坚定，“就像人，有血有肉地活着，远比一个完美的空壳有意义。”
女记者皱眉：“可市场要的是便宜和快。”
“那他们去别处买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要的，是有人愿意传给下一代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没再问。
陈砚舟转身继续走。
身后，那张纸被她慢慢折好，塞进了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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