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厅的灯一排排暗下去，只剩他们那片还亮着。保洁员推着车从隔壁展位经过，看了眼没动的展品，也没来收。
陈砚舟把笔记本塞进包里，手指上的墨迹还没干。他往前走了几步，站到团队中间。几个人正凑在一起看手机，有人笑出声：“欧洲那边真有人问价了！”
“不止一个。”另一个翻着后台，“三家买手店，全在官网上留了联系方式。”
“我们是不是该开个庆功宴？”有人提议，话音刚落就听见掌声，几个人拍手击掌，气氛一下热起来。
陈砚舟没笑，也没拦。等他们声音小了，才开口：“返单呢？有吗？”
笑声停住。
“还没……”刚才最激动的那个低头看数据，“售后记录是零，但回购订单还没跑出来。”
“那就不是成了。”陈砚舟说，“今天只是没人再说我们是骗子。”
众人安静下来。
他环视一圈：“你们知道为什么负面清得这么快吗？不是公关厉害，是那些传谣言的人自己心虚。他们不敢碰真实的东西。我们把失败档案放出去，等于把刀递到客户手里——你要砍，就拿这把。结果没人下得去手。”
有人点头。
“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外界怎么看我们，而是我们接下来怎么对自己。”他说，“别把一次信任当终点，那是测试通过的第一关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刚才的兴奋像被风吹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紧绷。
艾米丽这时候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纸。她没穿高跟鞋，踩着平底靴，走路声音很轻。
“给你。”她把纸递过去。
是一张照片打印件，竹编灯在展厅中央，灯光打下来，缝隙清晰可见。背景里有几个观众站着没走，其中一个正在拍照。
“你没让它变成装饰品。”她说，“你让它留在原地，让人围着它讨论。这比任何广告都有用。”
陈砚舟接过照片，看了看：“是你把它摆在这个位置的。”
“我只是给了建议。”她摇头，“执行的人是你。你敢让瑕疵露出来，这才是关键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多说什么。
她忽然问：“下一步打算怎么做？”
他没直接答，反而拉开背包，拿出笔记本翻开，眼神专注而坚定，用蓝笔写下三行字：
保留手艺原貌
控制传播节奏
不做快消式输出
写完，把本子转过去给她看。
艾米丽盯着看了几秒，嘴角动了下：“你还真不想赚快钱。”
“我想赚久一点的钱。”他说。
她笑了：“你知道有多少品牌找我做设计，最后只想要一个‘高级感’外壳？你倒好，连包装都想减掉。”
“外壳太厚，光透不出来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要的是被人记住，不是被人羡慕。”
艾米丽收起笑容，认真看他：“那你准备带多少人去哥本哈根？”
“目前只定了一位师傅。”他说，“最不爱说话的那个。他做的东西经得起问，但不会主动解释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她点头，“那边的老匠人也这样。越懂的人，越懒得吹。”
“所以我也不打算做发布会。”他说，“到了现场，我们就干活。做什么，别人就看什么。不加戏，不讲故事。”
“那你靠什么打动评委？”她问。
“靠东西本身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一件灯修了三次还有人要，说明它解决了某个问题。我们只要把那个问题讲清楚就行。”
艾米丽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你比我刚见你时更冷静了。”
“是因为事情开始变简单了。”他说，“以前总想着怎么赢，现在只想怎么走得稳。”
她没接话，只是把手里的照片轻轻拍了下他的肩：“下周我去深圳出差，顺路看看工坊。你要是敢换材料，我就把设计图烧了。”
“材料清单你签过字。”他提醒她，“改一个字都得你同意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她转身要走，又停下，“对了，北欧那边有个联盟，专门对接传统工艺项目。你有没有兴趣搭上线？”
陈砚舟一顿：“你怎么知道这个？”
“我认识人。”她耸肩，“而且我觉得，你这种人不该只在一个展会出头。你应该去更大的地方碰硬钉子。”
他没立刻回答。
她走了两步，回头：‘考虑好了告诉我，别拖太久，我脾气不好。’
人影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陈砚舟站在原地，把照片夹进笔记本。他走到角落的休息区坐下，从包里取出红笔，在任务栏划掉一项：“促成国际文化合作意向”。
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轻微摩擦声。
片刻后，他抬头，眼神平静。
他知道系统已经响应。
果然，几秒之内，红笔旁自动浮现出三行记录：
财富值+50万
技能卡【跨文化沟通策略】（有效期14天）
人脉资源解锁【北欧设计联盟联络通道】
他逐条记下，合上本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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