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办公室的灯光依然明亮，陈砚舟和周强的讨论才刚刚告一段落。随着夜色的消退，清晨六点，城市从沉睡中渐渐苏醒，路灯还亮着，办公室的灯也依然倔强地亮着，仿佛在预示着新一天的忙碌即将开始。
陈砚舟坐在桌前，手边摊着周强留下的资料，蓝笔在“成本模型”那栏画了个圈，又划掉。数字他算明白了，可人呢？用户会不会信这个东西，愿不愿意把自己的基因交给一台机器去分析——这事他还没想透。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，随后林悦推门而入，她的脚步轻得像怕吵醒什么，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悄然走进。
她穿了条米白色连衣裙，裙摆有些褶皱，大概是骑车来的。怀里抱着笔记本，封面是磨毛的布面，边角卷起，一看就翻过太多遍。她没说话，径直走到白板前，目光扫过上面那一串关键词：“AI介入”“试水节点”“成本压缩”。
“你们算清了钱的风险，可有人算过人的风险？”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字字落稳。
陈砚舟抬眼，笔停在半空。
林悦翻开笔记本，纸页密密麻麻，左边记着“信息不对称”，右边抄着“科斯定理”，中间夹一行小诗：“风穿过竹林，不留声，也不问归期。”她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段：“近三年下架的健康类APP，七成是因为数据滥用。不是技术不行，是用户觉得——你在偷他们的东西。”
陈砚舟放下笔，身体微微前倾：“所以你认为，真正的障碍不是技术，是信任？”
“是感知。”她纠正，“告诉他们‘系统很安全’没用。他们要的是感觉安全，就像冬天摸门把手，你不希望它冰得刺骨，哪怕它确实不会伤人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忽然起身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红笔，在原有内容下方写下两个词：“数据隐私——底线”“技术温度——刀锋”。
陈砚舟的笔尖在“温度”二字上顿了顿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。他明白，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问题，更是一个关乎人心的温暖问题。这把刀，必须亮得恰到好处，既要锋利，又要充满温度。
笔尖顿了顿，他又圈住“温度”两个字，低声说：“这刀，得往心里亮。”
林悦没笑，但眼角松了些。她从包里抽出一本旧书，《瓦尔登湖》，纸页泛黄，折角处写着“第八章”。
林悦合上书，目光坚定：“我们的技术也可以这样——先进，但不冰冷。”
她看着他：“梭罗的小木屋有炉火，也有星空。我们的技术也可以这样——先进，但不冰冷。”
陈砚舟没接话，转身走回桌边，拉开抽屉，取出自己的笔记本。红笔在左侧空白页写下：“林悦——逻辑与人文架构”。字迹潦草，但用力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负责这个方向。”他说，“怎么让用户觉得，我们不是在窥探他们的基因，而是在守护他们的未来。”
林悦点头，嘴角浮起一点笑意：“那我先写三句话，比合同更准的那种。”
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，翻开本子，笔尖悬在纸上，像是在等一个节奏。窗外天光渐亮，照在她手边那本书上，书名烫金的字反着微光。
陈砚舟站在白板前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刚才写的那句“技术温度——刀锋”还在眼前晃。他想起昨夜周强拍桌子说“这事儿包我身上”，也想起现在这个人安静地坐着，准备用三句话撬动人心。
一个算数，一个算人。
他低头看了看表，六点十七分。主机风扇还在转，墙上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走。他没动，也没催。
林悦的笔尖终于落下，写了三个短句，又划掉两个。最后留下一句，轻声念出来：“它看不懂你的眼泪，但它记得你的心跳。”
陈砚舟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。他仿佛看到了用户在使用技术时的无助与期待，这句话，正好戳中了他的心。
她没抬头，只把本子往他这边推了推。
陈砚舟看着本子上的那句话，心中暗自思量，接下来的路，该如何走得更稳，更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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